“你会保护恒儿对吗?”

    “自然。”

    “那么你想要什么?”

    “臣想要一件能代表沈家的信物。”

    沈霖没有立刻答复。

    花木兰心中一紧暗道糟糕。莫非沈家居然糊涂至此,入宫都没有给大小姐一些东西防身吗?

    “仲符,庆云宫……”沈霖极力压制住自己的哭腔。

    “臣……臣不知。但是臣一定会……”

    “别说了,那件东西已在你手上了,本宫相信你一定随身带着吧。”

    两人之间这番云山雾罩的谈话把一旁看戏的太子给绕糊涂了,母后和地上跪着的这个凶巴巴的大臣说得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可是这些字连在一切的意思他就不明白了。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打转的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大臣沉默了一会儿,从腰间金鱼袋里取出一个什么东西放在地上之后就疾步退了出去。

    太子不明就里,小跑着过去捡了起来。

    “母后,是一枚箭头诶。”发现了新玩具的太子一脸兴奋,却发现自己的母亲已是满脸泪珠。

    停着身后房间里传来的压抑哭声,花木兰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臂。很好,还是很疼。

    摸索着手里的卒字玉佩,花木兰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苦笑。

    美人恩重,不外如是。

    “来人,去把亲卫里最好的夜不收叫来,本将有事吩咐他们。”

    同一时间,已经召集了自己埋伏在大燕皇宫中所有的人手的依琪流露出一个疯狂的笑意:“师兄,你说我们有没有机会把大燕的宗室一网打尽呢?”

    当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都被消灭,没了傀儡扶持的世家一定会让天下重新动乱起来的,那个时候就是柔然发展壮大的机会了。这么一来,可比原定计划还要收获大呢。当然,风险也大得多。只是这巨大的收益,让依琪愿意冒这个险。

    京城内威远镖局,听到令炮箭的祝英台也召集齐了所有人马。

    第九十七章

    敌人到达的速度比花木兰想象中来的快的多, 数量也多得多。生平第一次, 花木兰在一个自己不适应的情况下开始了战斗。这种不适应无关环境,也无关她的伤势。从一个大头兵成长起来的她经历过太多比现在恶劣得多的环境, 也受过比现在更严重的伤。

    花木兰现在的不适应全部来自于肩上的责任, 这是一场绝对不能输的战斗。她的背后是现在是大燕的皇后、太子和宗室,不是和原来一样,输了仅仅是她个人的性命,还会有人为她收尸报仇。花木兰现在守护的是大燕朝的国运。

    东宫的大门已经被撞破, 所有用来抵挡弓弩的硬木家具也被射成了筛子。在对面这种完全不计较成本,只求杀伤的打法下, 战线在一点点往后退着。身着黑袍的柔然人汇成一股黑色的洪流, 把着红甲的亲卫们分割、包围,宰杀。

    花木兰的心在滴血, 她亲卫都是百战之余, 无论放在哪都能独当一面,没有死在和敌国的作战中,却亡于阴谋诡计之下。但是她没有办法,她只能用人命去阻挡这一段路。因为当今天下也只有她的兵能做到宁死不退。

    在隔着两道门的地方,小小的太子正瑟缩在自己母亲的怀里,和他一起发抖的还有众多宗室。国朝承平日久, 他们这些闲散宗室也习惯了拿着朝廷发的俸禄银子吃吃喝喝, 早已忘记祖辈的武勇, 谁又会想到今日会祸起宫墙之内, 殃及自身呢?

    “母后, 我怕。”小太子扬起自己的肉包脸,尽力让自己不要哭出声。

    “母后在呢,恒儿不怕啊。但是恒儿要答应母后,等以后长大了就不怕了啊。”沈霖柔声安慰自己的儿子。

    “咻。”又是一支流矢射穿窗纸,钉在了地板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啊!”一个女眷忍不住尖叫出声。

    “叫什么!本宫还没死呢!”沈霖毕竟是将门虎女,还是很能稳住场子,怒目圆睁,柳眉倒竖,把那些撒腿欲跑的人震在了当场。

    不过花木兰在前殿的状况实在是不容乐观。人数上的巨大悬殊,逼得花木兰这个带伤之人都持刀迎了上去。身边护持她的亲卫早已被杀散,刚包扎好的左臂又开始流血,把纱布染得通红。

    “哐当”,又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单手持刀的她被两个黑衣人逼退了两步,刀上也多了两个豁口。

    咬破舌尖,疼痛让她恢复了清醒,驱散了大脑中眩晕感的花木兰奋起余勇荡开了两把刀,把刀送进了其中一人的肚子里。

    “真虎将也,难怪能成为我柔然心腹大敌。”站在一旁的观战的依琪见状赞了一句。

    “可惜就要死了。”一直对大燕人没什么好感的呼尔温接了一句。

    “死了好。”依琪无所谓的摆摆手,转身离去。在她看来,这场一面倒额屠杀很快就要结束了,杀了面前这十几个人,屋子里的人也就是一轮弓弩齐射的事。剩下的交给呼尔温就好,她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也是时候走了。

    愚蠢的大燕人也该反应过来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依琪想得没错,这场屠杀的确是快要结束了。

    “齐武!齐武你个混蛋,给老子站起来!”本来是个斯文人的易绪现在如同一只狂怒地狮子,一刀劈开了两个在他面前的黑衣人,朝着那个中了几刀的身影扑了过去。

    “书袋,老子救你可不是让你回来送死的。”

    “你是参将,老子是参军。功曹说文武搭档,干活不累,你个混球别想扔下老子!”

    “可是老子真不行了,这一刀扎得老子好疼啊。老子不干了,老子要睡觉,你别想再把老子叫起来干活……”齐武一边嘟囔着,一边没了气息。

    “齐武你个小婢养的,背信弃义……”易绪感觉自己要疯了,满腔的怒气全都发泄在了眼前这些蛮子身上。

    “你丫脑袋里都是木头……”手起刀落,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干,今日居然开了窍!”两刀相抵,易绪的刀断了,干脆扑身上去用匕首送人归西。

    “那老子也只能杀几个人为你报仇了!”易绪的突然爆发,让几个围攻他的黑衣人都面面相觑,怖不敢前,生怕自己在下一刻就被这个疯子给杀了。

    他们的确死了,但不是死在易绪手里。

    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弩|箭已经穿过了他们的小腹,可以清楚感觉到自己鲜血流失的他们,还没来得及挣扎,下一刻就有钢刀在脖颈上划过,结束了他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