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不会再给我派兵了。孝肃皇后说的好啊,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只能自己想点辙弄点兵员。虽然没咱们的人使起来顺手,但是也能将就着用,对付楚国这些豆浆子是足够了。”

    “我知道了。”祝英台接过文书就走,到达帐篷边的时候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嫣然一笑:“木兰你今天的话很多,不过我喜欢。”

    “诶?临深你这是什么意思?”

    花木兰没有估计错,三天后的她就接到了一封兵部八百里的加急文书,任命她为伐楚南路大军的统帅,顺江而下,直捣楚国都城建康。

    接下来的攻打都很顺利,因为不仅楚国能打的直属精兵都去内讧了,世家大族们为了今后的日子也是把国给卖了个干干净净。

    说来笑话,花木兰这一路上人吃马嚼的,难免有粮草周转不上的时候,可还没等她让漠北军发扬一下作风,就有南边的世族偷偷过来接洽。告诉花木兰说他们有粮草,问花木兰买不买。

    花木兰从没遇见过这样的奇事,一开始还怕是这些人往粮食里下了毒来坑害自己,可绷着一根弦验了好几天,也没验出个四五六来。

    等到后来双方都熟悉了之后就更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祝英台派人打听了这些世家大族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却得到一个燕军势大,主家要筹措款项去建康城避难的回答。

    祝英台一听就乐了,既然燕军势大难挡,那这些卖粮食的岂不是也成了为虎作伥之辈么?

    祝英台把这个问题抛出去,得到的答案更好笑。那些世家之人居然说燕军虽恶,但讲道理,买了粮食会给钱,楚军虽是乡土之兵,但筹集粮食是靠抢的,不存在给钱一说。

    祝英台听过后只是长叹一句:“虫蛀风蚀,为之奈何。”自此后祝英台彻底熄了对家乡朝廷的想法,这样的朝廷不值得她同情惋惜,只值得她去动脑子灭掉。

    可这一路上祝英台也没动多少脑子,楚朝的兵太弱了,弱到她们一路上根本就没遭到什么像样的抵抗,祝英台就感觉像是天气好跟着花木兰出来郊游,一郊游顺路就溜达到了会稽城下。

    熟悉的城墙勾起了祝英台的回忆,只是当年的她是从城门出来出城上香踏青。过了这么久回来却是以征服者的身份进城。

    “莫慌,前一阵子我向工部要了点东西,昨天到了。这会稽城,守不到三天的。”

    第一百零五章

    关于打仗的事情, 花木兰极少预料错, 这次也不例外。只不过这回和她预料的时间出入比较大而已。

    因为雄城会稽并没有坚守到第三天, 甚至连一天都没有守到。准确来说,只守了一轮石砲,前后不到两刻钟。

    直到城头挂起降旗, 祝英台也没有回过神。

    “仲符, 这……这就降了?”

    花木兰一挥手,姜华就带着人上前去接洽了。

    “他们不投降就只能被石砲砸成肉泥了。等城砸平了就得挨上姜华他们一轮冲锋。可惜最近箭枝不足,不然也用不着这么麻烦。”花木兰甩着马鞭,指着已经被砸得七零八落的城墙笑道。

    祝英台还是不敢置信:“这石砲怎么会威力这么大?这会稽城是当年……当年……算了, 总之不是亲眼所见, 我是万万不信这世上居然能有如此利器能将这会稽坚城砸地坑坑洼洼。”

    花木兰此时正沉浸在即将进入祝英台老家的欢喜里,出口的话也没过脑子:“临深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祝英台一听就沉了脸:“我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仲符你还有事情瞒着我?”

    出于对危险的直觉, 花木兰一听到这句话就背脊发寒,以极快的速度反应道:“我只是说国之利器,不可轻易示人。”

    “这石砲是当年孝肃皇后遗留下来图纸所制,抛射范围三百步, 其石弹可摧山断水,可惜孝肃皇后才高天妒, 这石砲才制成一半就撒手人寰, 后面的步骤虽有图纸,但是因为没有了孝肃皇后这般惊才绝艳之人, 这剩下的一半也就迟迟没有制成。”

    “那后来呢?”祝英台顺手接过了亲卫递来的降旗验看, 但也不肯错过这个故事。

    “后来, 后来就是咱们一直想怎么把缩在乌龟壳里楚军给弄出来,省得这些人和地鼠一样乱窜。所以只好一直在这个石砲上下功夫,聚集两代工匠的辛劳,总算在一年前把石砲给制了出来,在如今派上了用场。”

    “仲符,我们什么时候接受受降?”

    “赶早不赶晚,咱们现在就接手吧。”

    “现在?”

    “没法子啊,咱们不赶快点朝廷派来的会稽太守就要到了啊。难不成到时候让太守陪着咱们一起吃沙子?”

    祝英台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这也是个乐子。因为花木兰攻城掠地的速度太快,直接甩下了其它两路军队一大截,导致朝廷为花木兰这支军队破了例,派出的官吏总要比军队的进程快那么一点。

    不然城池打下来了却没有亲民官抚民,岂不是笑话?要知道花木兰的底子可没其他人那么厚,手下有足够的幕僚当一阵代理县令。

    要让花木兰手下的兵去当亲民官,还不如活刮了这帮人。所以现在的状况就是,花木兰在前面疯狂攻城,后面的人打成了狗脑子,疯狂圈占属于自己的势力范围。

    好在花木兰现在也不在意,满心里只想着打完这一仗解甲归田,后边的人做的小动作她全当看不到。毕竟打下来的城池还好治理一些,像这种受降的城池就是好吃的在里面的野栗子了。宗族势力盘根错节,一着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好,就依仲符你,即刻入城吧,免得咱们还不知名的会稽太守来了没有宿处。”

    楚朝在会稽的此任太守姓马,双名文才,闻得此讯立刻肉袒负荆出城请降。

    花木兰从马太守手中接过了代表最高军事权的虎符,至于太守印信则是交给了祝英台。

    而祝英台接过印信的时候突然脸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

    花木兰见状不妙,一把扶住了祝英台:“临深,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找三娘来看看?”

    祝英台把花木兰一把推开:“我没事,先把这受降仪式完成,别出什么岔子。”

    花木兰也分得清轻重缓急,知道当前该干什么事,所以按下了心头焦急,自在一旁观看。不然这种受降仪式一旦出了岔子,很可能就会有一些脑子发热的腐儒以礼仪为由拒绝投降再度反水。

    等到上马进城,祝英台的异状又没了。

    花木兰策缰控马,错开半个身子问祝英台:“临深,你可好些了吗?”

    祝英台犹豫了一会儿:“我本就是医者,无妨。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病来的蹊跷,我见到那姓马的太守时,心跳得厉害。浑身的血都往脑子里涌,几要裂开。好在这玉佩散发出凉意,让我保持了神智,熬过了这一关。”祝英台边说边把那块自灯会后须臾不曾离身的玉佩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