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还请让奴婢进去禀报郡主一声。”

    正好习完一张纸,顾莞莞放下笔,“门外什么声音,你去瞧瞧。”

    绿莲应声去门口,她刚伸出手还没摸着门呢,门就从外头被推开了,险些撞到她的手。

    她吓得惊魂未定,抬眼就看见那传说中的战神齐王爷皱着眉一脚踏进房门。

    “奴婢见过王爷。”绿莲的声音稍稍大了些,想以此提醒提醒自己主子。

    齐钰锦向来是不会多看无关的人一眼,她越过绿莲,径直往里走。身后跟着的丁香赶忙与绿莲跪在一处。

    丁香只觉得自己最近倒霉的很,不知怎的惹到了郡主不开心,那日在郡主府被罚跪了老半天,膝盖还未完全好呢,这几日又被这齐王弄的跪了好几次,可不就命苦么。

    顾莞莞自然是明白发生了何事,她象征性的走了两步,算是迎了齐钰锦一下,“王爷安好。”

    话毕又朝着那门口二人说道,“你们二人先退下吧。”

    “怎的不喊本王名字了?”待室内安静下来,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声时,齐钰锦说了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

    顾莞莞低着头,想起自己病时是她替自己擦拭,就不敢抬头。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让顾莞莞有些反应不过来,“嗯?王爷?”

    齐钰锦觉得现在着实有些好笑,自己怕是已经无药可救,在这顾莞莞的面前,哪里还能看见杀伐果断的齐王。

    她盯着顾莞莞眼都不眨,“罢了,我来是告诉你,明日再好好休息一日,后日再出发。”

    被盯着的人是能感觉到视线的,可就是不敢抬起头与齐钰锦对视。明明前世两人便是夫妻,这样为了给生病的她擦拭一下汗水,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她,她就是别扭极了。

    许是这辈子打算好了不与齐钰锦做夫妻了吧,顾莞莞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理由,她将心神收回,柔柔的答着话:“王爷不必如此,莞莞已无大碍,不必因此误了时间,何况已经定好了在万巴城完婚的时辰。”

    这长都城,她是一日都不愿多待。虽已出了城门,可她是记得的,前世太后是想过在齐钰锦来长都城娶她时便下手的。

    是前世齐钰锦死后,她与太后撕破脸对方亲口说的。

    顾莞莞的不敢抬头,倒是称了齐钰锦的意,正好她便可以这样毫无顾虑的瞧着她。

    齐钰锦着带起了一丝笑意,总算是没了那股子的煞气,多了一丝温和,“很好,好得很,看来王妃已经迫不及待要与我成婚了。”

    怕是要开始讨好她,赢得她的信任了。

    这语气的变化,顾莞莞却是听出来了,重生回来后,她只见过齐钰锦几次,却每次都是自己前世不曾见过的冷漠。刚才她似玩笑的一句,却是与前世的她一般无二。

    齐钰锦是个什么性子的人,顾莞莞也说不完全。别人都晓得齐王爷是个不苟言笑的女人,亦是个杀伐果断的将军,就是回了府中对着府中的下人也是面无表情,可独独只有她们二人相处时,齐钰锦是会浅笑,会温声说话,甚至床笫之事时,也像书里头的书生,会捡一两句好听的话说。

    她真是太多面了,唯一不变的,便是她的正直。

    她管理的西北三城,官府纪律严明,齐家军军令如山,不会包庇任何一个犯错的手下,西北三城的百姓无一不说一句齐王的好。前世她会死,亦是为了救自己这个正妻,在齐钰锦的心里头,与她拜过堂成亲,便就是她的责任。

    “王爷说笑了,只是莞莞不想让长辈多等罢了。”顾莞莞只低着头盯着对方的靴子,尽力保持得体的说着。

    她想重生后她是真矫情了,才会泡过澡后还隐隐觉得有一只手在自己身上。

    顾莞莞呐顾莞莞,你自小便是丫鬟仆人伺候着沐浴,难不成替你擦汗的是你那前女夫君,你便不自在了?

    淡定,也一定要淡定。顾莞莞只想齐钰锦赶紧走,她好继续练字。这等程度的情绪,大概还要写两张纸罢。

    齐钰锦却是死死盯着那头顶,她慢慢挪动了脚,拉近了与顾莞莞的距离,原本只是四五步的空隙,如今只剩下一步之遥。

    齐钰锦移动的脚步是在顾莞莞的视线下进行的,直到对方站定,那淡淡的檀木香飘进她的嗅觉中,才好似反应过来,赶忙后退了一大步。

    要是原先的齐钰锦便不会再如此为难她了,可现在的齐钰锦却是故意似的,又往前迈了一大步,她俯下身子,将嘴唇凑到顾莞莞露出的耳边,轻轻问了句,“怎的不喊我的名字?嗯?”

    她最后的那个字眼像是轻哼,却一下让顾莞莞慌了神,不自觉的往后踉跄了一步。

    齐钰锦下意识上前扶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上一拉,顾莞莞这才被拉的抬了头,四目相对,两两无言。

    “王爷……”顾莞莞有些吓着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大了双眼,轻轻的喊了一声。

    她更希望的,是齐钰锦能恢复正常,鬼晓得这个时候的王爷是在哪里受了什么刺激,突然这个莫名的样子。

    齐钰锦收紧了自己的手,让顾莞莞贴上了自己,她像是看手中的女子看得失了神,又重复了一声,“喊我的名字。”

    顾莞莞:……谁?谁能来帮帮她?

    “齐,齐王。”她怯怯的,不敢再说错话,免得惹的这个人变得更奇怪。

    齐钰锦听了手下捏了捏,像是要告诉顾莞莞她的不满,“错了。”但那腰的触感倒是没错,依旧软的可怕。

    腰上的位置火辣辣的,让顾莞莞好不容易要淡忘的身上擦汗的触感又回来了,她拧着眉双眼冒出委屈的目光。

    为了让莫名其妙的齐钰锦赶紧消失,她乖巧的喊了声,“王,齐钰锦。”却是勉强的很。

    哪怕是前世,她这般连姓带字的喊齐钰锦的次数也少的可怜,倒是齐钰锦死后她对着棺木喊了许多次。

    两人相处之时,她更多的是喊着王爷。

    就这样,齐钰锦依旧不满意,“我可不姓王。”语气温和,手却没有松一丝力。

    顾莞莞心慌的很,她与齐钰锦对视着,在对方的眼里,她却是看到很不一样的东西。

    很像当年齐钰锦那个属下看府里的那位表小姐的眼神,有些痴情的模样。

    想到这儿,顾莞莞却是暗暗吓了一大跳,心慌的感觉更甚了。

    齐钰锦怎么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难不成她忘了齐王府的那位表小姐了?

    西北齐王府其实热闹的很,老齐王妃有一个侄女就住在齐王府,而据顾莞莞所知,那位表小姐与齐钰锦应当是两情相悦,只是碍于圣旨难违,齐钰锦又是个正直的,两人才未有结果。而经常出入齐王府的得力下属孟有忆,自小是与齐王一块长大的交情,两人一同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就这样的一个人,却是苦苦暗恋着那表小姐。

    这些还是她刚到齐王府时,丁香去探听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