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件事,下学期我们将尝试采用学习小组的方式来开展学习,组内成员互帮互助,共同提高。6人一组,自由组合,同学们也趁这几天休息,自己把学习小组建起来。

    第五件事,9月份我们8班的班会主题是“尊重”,打算邀请学校领导来参加,大家做好准备,以学习小组为单位在班会上发言。

    第六件事,住读的同学,记得9月1号把行李带过来,找生活委员查自己宿舍房号,当天住宿舍,有老师查寝。

    教室里开始从各个方向冒出细小的交谈声。

    再熬过半天就要放假了,学校只给他们留了3天的假期,多么珍贵的假期!同学们心里的那点兴奋都有些按耐不住了。

    9月1号以后只到高考结束,这么轻松的几天连休,休一次少一次了。这是一中,不连轴转地学习怎么能配得上一中?

    “夏一安,这3天你打算干嘛?”简帅抓了只水性笔,撑在下巴那儿,偏头看着夏一安。

    “没想,”夏一安正在默写英语课文,把最后两个单词写完,点了个句点后才回答简帅的话,“你呢?”

    “我姐要过来,说请你吃饭,赏个脸?”

    “你姐认识我?你这篇课文默了没?”夏一安把默写本丢给简帅,“过一遍,我觉得这次月考要考这类型的英语作文。”

    “这篇吗?我还没背,刚好对着你的背一遍。”简帅接过夏一安的默写本,夏一安的印刷体英语,看着相当享受,“她早知道你了,我跟她说了,我一直住在你家,她说要好好谢谢你!”

    “你姐谢我?这么客气。”夏一安说,“你呢?打算怎么谢我?”

    “我该怎么谢安哥呢?容我好好想想。”简帅撑下巴的笔忽然倒了,他的脑袋往下一顿,笑着说,“我这儿也没什么你瞧得上的,要不我以身相许呗!”

    “行,”夏一安挑挑眉,“就今天晚上。”

    “那晚上你得灌我点儿酒,不然我怕自己下不去手!”本是句玩笑话,夏一安给了个确切的时间点之后,就好像有了个清晰的目标。

    简帅忽然垂着眼睛不敢看夏一安,耳垂爬上了一抹红晕。

    “啧,借你两个胆儿!”夏一安哪儿都没看,就盯着简帅的耳朵,眼见着他耳垂上的那抹红一直往上,不多会儿,整个耳朵就红地像杨妈院子里红彤彤的小番茄。

    简帅是真害羞了,因为他居然在脑海里想象了。

    他好端端的一位打架场上竞风流的原四中小霸王,现在正满脸通红地坐在省重点实验班的教室里,想象着自己以身相许,许给身边这位学神!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天知道他为什么会想象自己和夏一安?想象出来的画面居然还毫无违和感,自己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

    简帅扶着自己的额头,一脑门的汗。

    他又捏了捏自己鼻尖,鼻尖上也全是汗,教室空调是不是坏了?

    空调没坏,“呼呼呼”地往教室里吹着冷风。

    简帅觉得好像有根毛茸茸的猫尾巴在心尖上碰一下、再碰一下,奇痒无比,恨不得伸手进去给它捋顺了。

    简帅屁股上长了刺,左边移一下、右边移一下,椅子快被他摇垮了。

    简帅所有的不安都落在了夏一安的余光里。

    夏一安决定把空间留给简帅自己,抬头看向讲台,开始认真听课。

    简帅“啪”地一声把默写本拍到书桌上,惊得前排同学一齐回头。

    放学的时候,夏一安要留校打扫卫生,班委还要开会,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

    简帅背起书包,身体伏在走廊边的栏杆上,脑袋垂着晃来晃去。从上午最后一节课开始,简帅就一反常态地安静着,只是身体安静着。

    他脑子里却比任何时候都翻腾地厉害。一是不知道夏一安说的“就今天晚上”这几个字到底应不应该当真;二是对自己忽然感到了陌生。

    有句话憋在简帅嘴边半天了,也没能问出口,“以身相许szd?”

    可这句该死的话是自己亲口说出来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怎么能再去问夏一安,问了倒显得自己当真了。

    万一夏一安就当这是句玩笑呢?自己跑过去一问,夏一安会觉得自己对他有什么想法吧?

    成千上万个弯弯绕绕的问题一起涌进了简帅的脑子里,翻过来,滚过去,乱成一锅粥。

    夏一安转身就没看见简帅了,走出教室门,一眼看到了挂在走廊栏杆上的简帅,心下又是一慌,几大步走过去,抓过简帅的手腕,把他拉到了墙边。

    “哎呦怎么了,夏一安?”简帅被吓了一跳,扭头问。

    “别靠着栏杆,我心慌。”夏一安蹙着眉头说。

    简帅忽然想到,第一天在夏一安家阳台上的时候,也被他狠拽了一把。

    夏一安松开简帅的手腕,拍了下他的肩膀,“简帅,要不你先回去?教室卫生还没做完,待会儿班委还要开会。”

    “啊?”简帅脑子还在继续想七想八,“我先回去?晚上吃什么?”

    “回去等着,晚饭我打包带回去,”夏一安靠近他耳边,再往前一点,嘴唇就能碰着他的耳垂,语气中带着点戏谑,“还有酒,说话算数。”

    夏一安薄荷味的气息不急不缓,却像惊雷一样在耳边炸开。简帅直接失语。

    夏一安又一次看到简帅的耳朵红得好像在冒热气,就在他眼前5、6公分远的地方,把自己的眼角都映红了。

    夏一安的眼睛弯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的时候带出一声轻微的咳嗽,换了一种情绪,沉着嗓子说:“7月半了,简帅,你打算买些冥纸吗?”

    “你怎么知道?”简帅这下清醒了,瞪大眼睛问,“你知道我妈不在了?”

    “嗯,我爸也不在了,今天晚上一起烧点纸,小区有专门的地方。”夏一安转身往教室走,“冥纸你顺路买了吧,回家路上右手边有家花圈店,里面有套装卖,买两套。”

    这个话题一下子把简帅从半空中拉向了地面。

    7月半,中元节,祭奠去世的亲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