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刘川开口,夏一安就掏出手机,“刘老师,周强的医药费我先付一部分吧,不管怎么说,我确实踢了他。”

    虽然龙彦达说了不要他们管,但夏一安对事情有自己的理解和坚持。人是他踢的,进了医院,医药费确实该自己掏。

    “这样也行,”刘川点点头,“医疗费是跑不掉的,你早点给,周强家长那边还能稍微平和一点。”

    “那先付1万,我转您微信,您帮我给他家,行吗?”夏一安点开跟刘川的微信聊天界面,点下几个数字。

    “哎,夏一安,等等。”简帅手掌盖住了夏一安的手机,趁他密码还没输完。

    “这钱我出,安哥你别管了。”简帅抓着他的手机边缘,顺便扣住了夏一安的手指。

    “你踢的?”夏一安抬了抬眼皮,把简帅的手拨开。

    “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踢他啊,安哥,”简帅执着地又伸手过去,这次没抓手机了,直接扣住了夏一安的手腕,眼尾下垂,看上去有些可怜,“让我出,好吗?”

    少年清亮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恳求,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简帅刚刚说了,夏一安对自己那么好,显得他的喜欢好像更多一些。

    可不是这样的,他也很喜欢很喜欢。他也想保护夏一安,也想跟他一起分担,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只要两个人一起就行。

    夏一安一时哽住没说话。

    “夏一安,要不你两一人出一半吧,不让简帅出钱他心里过不去。”刘川眼睛在两人脸上逡巡一番,想要看清眼前两人呈现出来的奇怪气场。

    他的小舅子,从几个月前的暴躁小狮子变成了乖巧的小猫。

    “嗯!”夏一安轻轻点头。

    简帅立即掏出手机,转了1万给刘川,转头一笑笑,“我一起转了,你先欠着我的吧!”

    刘川收了钱,先进教室,一眼看到王云天坐在自己班里。

    “那个4班的同学,怎么跑我们班里来了?”刘川一个粉笔头丢过去,落在王云天,不,陈欣怡的桌面上。

    陈欣怡的同桌是走读生,不上晚自习。

    王云天进来后就让陈欣怡坐到了靠墙边、她同桌的座位上,自己坐在了原本是陈欣怡的座位上。

    王云天抬眼一笑,“刘老师,我想让你们班学神帮我补补课。”

    刘川笑着摇头,差点就信了。

    简帅和夏一安一前一后,穿过教室里长长的过道。

    简帅对王云天这波操作熟的不能再熟了,停下来冲他咧嘴一笑,还想再说点什么。

    夏一安伸出两根手指头,在他腰间轻推了一把。

    简帅没回头,手伸到背后,抓住抵在后腰上的两根手指头,耳后红了一片。

    最后一排,没人看见。

    刘川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在教室里转了两圈。

    转到教室中间,他想起来学校这次考试要启用什么系统阅卷,说是跟隔壁二中联合开发的一个阅卷统分系统,减少老师们人工阅卷的工作量。

    本来要提醒学生们一声的,后来一想,这个系统跟学生关系不大,不说也行。

    刘川在教室里转了两圈,就让自己下了班。

    就算老师走了,8班教室里依然很安静,隐约听见笔尖在练习册上簌簌划过的轻微的声响。

    从最后一排看过去,只能看到同学们弓起的脊背。

    每一次排名考试都很重要,同学们都把名次看得很重。他们想知道排在自己前面的是谁、自己追赶的目标是谁、竞争对手是谁,甚至有人会认定自己的敌人是谁。

    其中也有例外,比如王云天这种,美术生虽然也参与整体排名,但参考价值不大,他们文化课要求不高。

    王云天坐不住,在凳子上扭来扭去。旁边的陈欣怡像在自己身边竖了一道消音墙,埋头做着自己面前摊开的真题。

    王云天傍晚走进8班教室的时候,跟她说的话和刚才一模一样,他是来找夏一安补课的。

    王云天一屁股坐在陈欣怡旁边,前面都有同学扭过头来捂着嘴笑了,也只有陈欣怡相信他的鬼话。

    他个文科生,要夏一安给他补什么?再说他个美术生,文化课的分要求没那么高。

    王云天不管这些,靠近,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先迈出这一步再说。

    后排的夏一安和简帅没空看他。

    他们一个备赛、一个备考,抛弃一切杂念、专心致志搞学习。

    晚自习从6点半到9点半,没有固定下课时间,也可以理解为没有下课时间。6点半打上课铃,9点半打下课铃。

    两人埋头苦学,纹丝不动,连卫生间都没顾得上去。

    夏一安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本事,是多次参加竞赛练出来的。他们竞赛生打比赛,连续进行一天半天是常态。用脑过度的时候,甚至需要吸氧。

    简帅为什么这么拼?简帅初中也打过比赛,也练过。另外一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哥哥说了,“认真自习,晚上再说”。

    认真自习了,才有奖励!

    中途陈欣怡转过头来问了道数学题。

    夏一安因为在刷竞赛题,简帅担负起讲题任务,思路简洁、条理清晰,而且讲得很详细,一张a4草稿纸整整齐齐地写满了解题步骤。

    陈欣怡连声道谢,转身的时候,眼睛扫过简帅的脖子,自然地表示了关心,“简帅,你脖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