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想什么呢?”夏一安曲着食指,伸手刮掉简帅鼻尖溅上去的一滴水珠。

    “我说的是这次进门测,有免试申请不用降班。”夏一安大拇指食指捏在一起,捻来捻去,直到两个指头间干干的,从简帅鼻尖上刮下来的那滴水完全不见了。

    “我就说嘛,总不至于想天天跟我黏一块儿,连竞赛都不去了。”鼻尖被夏一安弄地有点痒,简帅低头抬起手臂擦了擦,“那也太没出息了。”

    “啧,胆子大了啊,都敢说你哥没出息了,”夏一安伸手去捏简帅的脸,轻轻一下,大拇指停在脸侧,上下刮擦着简帅的下颌骨,叹了口气,“其实这么想过,幸好还残存了一点理智。”

    “感谢您那残存的理智,你要不去比赛我就成一中的罪人了,刘川第一个找我。”简帅看着夏一安笑,“对了,刘川问我喜欢的人是谁?”

    “嗯?然后呢?”夏一安把手放下来,歪着的身子站直了些。

    “我说,我不知道我对象愿不愿意让他知道,得先问问。”简帅转过脸,继续低头洗碗,“你愿意吗?反正我听你的。”

    夏一安没说话,看着水龙头里的水“哗哗”地冲下来,冲在简帅捏着丝瓜瓤的骨节分明的手上,这一瞬间,他犹豫了。

    有些事放在自己身上,独自面对的时候,他可以毫不迟疑、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他能承担所有。

    一旦放到对方身上,设身处地一想,他却不敢那么肯定了。

    对方是自己喜欢到骨子里的人,可又不是自己,话说出口之后,他会不会承受很大压力?会不会被人冷眼相待?会不会受到伤害?

    他知道简帅不怕这些,要怕了这些他也就不是简帅了。

    可他不愿意因为自己而使他遭受这些。

    “安哥,你不愿意让人知道?”简帅感觉到夏一安的迟疑,没当回事,轻松道,“不愿意就不愿意,我不跟刘川说。”

    “我跟杨妈说了你,说我谈恋爱了,男朋友是你。”夏一安嘴唇抿了抿,手指轻抠着光滑的灶台边缘。

    “啊?”简帅笑了,眼睛里带了星星,“你都跟杨妈说了,那我跟不跟刘川说这个问题你还犹豫半天。”

    夏一安眉眼带笑地看他,眼见着简帅的笑从没心没肺变成了带着一丝玩味。

    “懂了?”夏一安问。

    懂是懂了,这不就跟自己想法一致吗?怕给对方惹麻烦,决定权交给你,你怎么都行,你想怎么就是我想怎么。

    宽容、坦荡,不过还可以更霸道一点。

    “安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简帅把碗筷洗干净了,倒扣起来,摞在水池另一头的金属筐子里晾干。

    “你知道为什么我的衣服都是黑色吗?”碗盘一个一个摞好,简帅又拿起抹布擦灶台。

    “嗯?”夏一安看着他,装不知道,“为什么?显瘦?你又用不着。”

    “不是我吧,有点色盲,”简帅擦完灶台开始洗抹布,“还有点夜盲。”

    “哦。”夏一安抿嘴笑,“这不是什么大毛病,当成秘密,这么不想让人知道?”

    简帅解释了原因。

    小时候家里有个亲戚偶然发现了他这个毛病,一碰到他就指着红绿灯让他认是哪个灯亮着。

    小简帅皱着眉、睁大眼睛认真思考到底是哪个颜色的灯亮着。

    后来发现只用看路上的小车走还是停,就能猜出红灯绿灯,再后来发现,不管他说的对还是错,那个亲戚都会哈哈大笑,叫他小色盲,叫着叫着就叫成了小色魔。

    小简帅气的不行,不想被人笑话,长大后就有意隐藏了自己的这个毛病。夜盲症是自己发现的,也一并隐藏了下来。

    夏一安看着简帅笑。

    简帅被笑得莫名其妙,不自觉地摸了下自己的脸,“我脸上粘了东西吗?这么好笑?”

    “简帅,”夏一安走过去环抱着他,就像简帅还是个小朋友,轻轻拍着他的背,凑在他耳边说,“以后谁再笑话你,我帮你打他。”

    “嗯,你打,我善后。”简帅狠狠吸了吸鼻子,“安哥,你还没告诉我,你打算报哪儿的大学呢?哎,不对,你竞赛优录是不是学校已经定好了?”

    “嗯,竞赛生有对口学校,”夏一安手摸上简帅的后脑勺,“简帅,我想放弃推优。”

    “啊?”简帅两手抓住夏一安的肩膀,“为什么?推优多好,不用高考。”

    “我又不怕高考,”夏一安眯着眼睛,“你怕么?”

    “不怕想想还挺带劲,”简帅偏头想了想,“没准儿能考个状元榜眼什么的。”

    “简帅,你听过一首很老很老的歌吗?比我两年龄还大的歌,《最浪漫的事》。”一丝红晕从夏一安的耳朵尖蔓延到了侧脸。

    “啊?听过,这歌是老,你听啊?”简帅开始哼最有名的一句歌词我能想象最浪漫的事“是这个吧?我唱给你听,我会唱。”

    “就我能想象最浪漫的事,是陪你一起高考!”夏一安伸手轻拍了下简帅的脸,转身就往厨房外走,掩饰自己发烫的脸。

    简帅愣了一下,开心地跟了上去,整个人扑到夏一安的背上,“安哥,你最近很会玩嘛!谁教你的,说!”

    夏一安干脆两手往背后一伸,抄起简帅的两条腿,把他背了起来,“自学成才!走,打针去。”

    “走嘞!不过,安哥,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啊,推优多好,稳。你那物理竞赛对口清大吧,no1啊,还有什么可挑的。”

    “怎么?有负担了?怕万一我高考没考好赖你头上?”夏一安头偏过去说,“放心,我主要是对推优专业不满意,不想大学学物理。”

    “那你想学什么?”简帅问。

    “我想学医,清大临床。”

    “还是清大啊?那我也去清大。”简帅喊了一声。

    清大,国内顶尖的学校,一中每年裸考理科能进10个左右。

    简帅趴在夏一安背上,在他肩膀上抓了一把,在出房门的时候跳了下来,站在门边等夏一安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