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的三个娃娃都还年幼,最大的高尧康也就十岁上下,身子还没有张开,矮矮瘦瘦的一个,也很规矩,恭恭敬敬向武好古和郭京行了礼,只是不知道长大了以后会不会去抢林冲的娘子?

    露了个面以后,晁氏便带着三个没成年的娃娃去了后厨,并没有和高俅兄弟以及两个客人同席。

    高家的房子不但看起来破旧,里头也非常拥挤,进门就是堂屋,里面摆着张方木桌,几把旧椅子。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因此屋内还点了油灯,光线很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一阵子连日阴雨,让这屋子有些发霉。武好古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怎么也挥不去的霉味,很像是武好古前世生活的拥挤的江南小镇上的民居。

    四个人各寻了把椅子坐下,不一会儿,高俅的浑家晁氏便端上些酒菜吃食。有一盘兔子肉,一盘蒸羊肉,一盘绿油油的蔬菜,一碗炒鸡蛋、一叠云豆还有一大盘子炊饼以及两壶浊酒。

    高俅抱了抱拳,“一点家常小菜,不成敬意。”

    郭京哈哈一笑:“家常小菜便可,改明日去我家,还没有这等吃食呐。”

    武好古则是苦笑:“若是不能狠狠发上一票,待到月底,怕又要去开封府吃牢饭了。”

    “吃牢饭?怎就吃牢饭了?”

    高俅的弟弟高廉早就饿了,一直盯着桌上的吃食看,等着开动,无意间听到有人要去吃牢饭,被吓了一跳,抬头就望着长得黑不溜秋的郭京。

    “大郎,真的没路了?”高俅却同情地看着武好古问。

    武好古也看着高俅,突然一笑道:“路,还有一条。”

    “是甚底路子?”高俅问。

    “骗!”

    第三十九章 武好古是骗子

    “骗?”

    这回高俅和高廉两兄弟都是一惊。

    高廉惊的是自己的大哥怎么会认识这等马上便要被捉进开封府吃官司的骗子?

    高俅则是无法想象武好古如何能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骗到几万缗钱?

    “怎么骗?”高俅虚心请教。

    武好古笑而不答,只是看着高廉。

    “二郎,去和你嫂嫂他们一起吃吧。”

    “大哥……”高廉总觉得哥哥和骗子往来颇有不妥。想要劝说,却被高俅瞪了一眼,便没了法子,只好起身告退。

    小小的堂屋里面,便只剩下了武好古、高俅和郭京三人。

    武好古道:“不瞒哥哥,四月初一的潘家园赌斗便是一个骗局。”

    “骗局?骗……米友仁?”高俅一边问,一边给武好古和郭京各斟了杯酒。

    武好古笑了笑,轻轻转动着酒杯,说:“小米答应赌斗,便是中计了。他父子素有大名,岂是小弟能相比的?能和他赌斗,小弟便已经占了大便宜。况且小弟此局必胜,就能借着小米的大名向上一步了。不过那几万缗钱,却要从别处去找。”

    几万缗钱在武好古口中轻描淡写,郭京知道他的本事,自是听得两眼发亮,高俅却是愣了又愣。

    “去何处寻几万缗?”

    “开个赌局不就有了?”武好古一笑,“我与米友仁本就是赌斗,何不再赌大些?”

    “赌大些?”

    武好古看了看眼前的二人,笑道:“两位哥哥不如和我一起操办这事,在潘家园设个赌局,赢一把大的,一起发财。”

    潘家园赌斗本来就是个局,武好古一开始诳米友仁入局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后来在家一个人琢磨了一番,发现这是个名利双收的机会。

    所以才让郭京、刘无忌两人到处去放风,就是想多吸引点观众到潘家园。

    结果又把“高太尉”给钓来了。

    有了“高太尉”这个托,武好古便能在潘家园玩一把大的了。

    “大郎,你要怎么做?”高俅听到“发财”,顿时来了兴致。

    别看他跟着王驸马表面上风风光光,实际上却也穷得很。

    王诜不过是个挂名的官,没有啥捞钱的机会,跟着他混的高俅自然也是两袖清风,要不然家里也不会那么不景气了。

    而且高俅家里还有个没成家的弟弟高廉,还有三个儿子。高廉虽然入了开封府学,但是书读得一般,没甚底机会入太学,将来还得靠哥哥想办法谋出路。

    而高俅的三个儿子将来也得读书成家立业……如果不能东华门外唱名,少不得还要给儿子们买房!

    真是亚历山大啊!

    武好古看着自己的“高俅哥哥”问道:“哥哥,四月初一那天,你能把王驸马诳到潘家园吗?”

    “不用诳。”高俅摇摇头说,“驸马爷就是个富贵闲人,他要知道潘家园赌斗的事儿自会去凑个热闹的。”

    “那敢情好啊!”武好古抚掌笑道,“高俅哥哥,那就再劳烦你备下几十份赌斗契约。”

    “行啊,我来做就是了。”高俅想了想,又问,“大郎,你是想叫王驸马做个赌斗的中间人吗?”

    “对!”武好古道,“赌局总得有个中人,要不然怎么能玩大了?而且,王驸马在书画行中的地位如何,是有目共睹的。我与小米的赌局,也只有他有资格来判输赢了。”

    宋朝人比较好赌(中国哪一朝不好赌?),什么事儿都能拿来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