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也懂马,知道这匹马就是索价一百缗也不贵。但是……没人买啊!

    这种“大马”的确可以做战马,可前提是买回去必须好好伺候,不仅要好吃好喝,还得有“好住”,还得有地方可以跑马。可是如林万成、林冲、陆谦这样的骑将,自己都没房住,让马住哪儿?更别说有地方跑马了。

    所以这封建农耕国家建立骑兵的基础,必须是有地方可以养马的富农、地主或是小贵族,要么干脆就是穆斯林的奴隶兵也行(奴隶兵的主人负担养马的成本)。想要靠养在大城市雇佣兵为基础建立强大骑兵军团是不可能的,无论有没有马。

    “不行,就要八十缗。”岳和摇摇头,坚决不肯降价。

    他不怎么会做生意,若不是老爹身体还没痊愈,他也不会出来卖马。旁人做买卖,都会把报价虚高一些,然后等着客人还价。

    他倒好,直接给个一口价!

    “七十怎么样?”张熙载说,“要不行,我就走了。你在这里卖马,每天都得给马铺老板租金吧?一日也得几十文上百文的。而且你这马就是骑着玩的,又不能用来驮货拉车,而且还娇贵,得好生伺候,还不如江南的兔儿马实在呢。”

    “就要八十缗……”岳和憨厚的面孔显出了纠结的表情,但还是不肯减价。

    “就给八十缗吧。”这时武好古开口打断了正在侃价的张熙载,“岳小哥,在下是开封武好古,素来喜爱好马。跟你打听个事儿,在你们汤阴县,养马的人家可多?”

    “多谢员外。”岳和喜形于色,回答道,“回员外的话,汤阴县倒有些养马户,听老人们说,相州过去叫邺郡,向来是出将军的地方,便是如今也有好多习武考武举的人家,养马户也就比别处稍多了。”

    “原是如此。”武好古点点头。

    科举的作用除了选拔官吏之外,就是引导民间兴学了。文举可以引入民间习孔孟之道,而武举则可以让民间研习弓马之术,理论上是可以做到文武兼备的。

    可惜在具体实行的过程中出现了偏差,重文而轻武,以至于武举入仕之人大多转做了文官。同时武举又在文官的领导下进行,逐步偏向文科,到现在已经变成了文科举的补充。

    “这样吧。”武好古想了想,又道,“我再多给你十缗,请你帮我做件事,留心你们汤阴县中哪家养了好马,无论公母,我都高价收购。若是有了消息,便辛苦你来大名府一趟,报到西门堂。可知道大名府西门堂在哪里吗?”

    “知道的。”岳和回答道,“不过员外给的十缗小底却不能收,这是无功受禄。”

    武好古笑了笑,“那好吧,等你替我寻到了好马,再给筹佣也可。”

    岳和这才点点头,又一拱手:“多谢武员外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婚姻得听父母的

    “元晖,你怎突然来了大名府?”

    大名府老宅大门外,潘家少主潘意驻足,看着前来拜访的米友仁疑惑问道:“而且还住在我十一叔的宅子里……你和我十一叔甚时候恁般亲近了?”

    潘家少主潘意头戴东坡巾,身着月白色印花缎子长衫,腰间还系着一个香囊,散着淡淡的清香,令人神清气爽。他笑呵呵的看着米友仁发问,眼眉间还流出几丝笑意。

    米友仁的打扮,比之潘意要朴素多了。

    一身青色长衫上沾染了不少风尘,全身上下的行头,都是最简单的,腰间还挎着柄“吓人剑”,看上去仿佛是个刚刚从战场上回来的武官。

    他的这副打扮,当然和这些日子陪着武好古东奔西跑有关。天天骑马赶路,自然顾不得仪表了。而且河北地界也不平静,带着宝剑上路还可以吓唬一下歹人。

    而做武夫装扮久了,米友仁也觉得挺威风的。他是个将门子,老祖宗本来就彪悍,再经过一百多年的“配种”,当然是个彪形大汉的胚子了,硬要装“小鲜肉”也不好看,不如做武夫状。

    所以今日也就没有换回文士打扮,就径直去了潘家老宅,结果看门的潘家家仆怎么都不相信来的是米襄阳家的公子,小米官人米友仁。如果不是潘意正好有事要出门,米友仁怕是要被挡在外面了。

    “大郎,某家这次是和师傅一起来的大名府,也是随家师一块儿入住潘十一郎府上的。”

    “你的师傅?”潘意看着米友仁的模样,心想:他不会拜了禁军的哪位教头学武艺了吧?

    莫非是觉得习文无望,想去考个武进士?

    “某拜在了宋画第一人武崇道门下。”

    米友仁接下去的话,叫潘意吃了一惊。

    “武崇道?就是那个潘楼街上卖画的武大郎?”

    “正是家师。”

    潘意眉头一蹙,疑惑问道:“令尊知道吗?”

    “当然知道。”

    “可你家学就是书画双绝,怎么能拜他人为师?”

    米友仁笑吟吟道:“某不拜这个老师,是不敢在画中称绝的。而现在……呵呵,有点把握做画中一绝了。”

    “原是如此。”潘意点点头,道,“元晖,既然你是武大郎的学生,那么有件事情便要拜托你了。”

    “何事?”

    “进来说吧。”潘意侧过身,做了个肃客的手势,将米友仁请进了自己的大宅。

    “我想请你保个媒。”

    到了潘家大宅的内客厅里面,潘意和米友仁刚刚落座,点茶还没上来,潘意就直入主题了。

    “哦?”米友仁一怔,轻声问:“不会是给你家十八姑姑保吧?”

    “元晖说笑了。”潘意笑道,“我十八姑姑的终身大事,我一个晚辈怎么能与闻?我是想请你帮着我七妹保个大媒。”

    “你七妹?”米友仁想了想,“她是哪一房的?”

    “长房的。”

    长房就是潘孝严、潘意这一房。

    “长房?”米友仁一愣,“你的妹妹?我都认识啊,没有排第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