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这是张画儿?

    这画上的人是大宋的昏君?

    刘云是当过贺正旦使的,曾经见过哲宗皇帝,当下定睛一瞧,果然是大宋的昏君。

    这昏君横刀立马,黄色的斗篷迎风飘扬,还在挥舞右手……仿佛在指挥千军万马!

    这是要御驾亲征?

    刘云心道:原来大宋的君不是昏了,而是疯了……大辽铁骑还没南下,他就准备要御驾亲征了!

    “观察,图上的人是大宋官家!”刘云忙用契丹话对萧好古说。

    “真是大宋官家?”萧好古吸了口凉气,大宋的昏君原来是这样的……

    “还不快拜!”

    纪忆朗声又道。

    拜?

    辽国使臣向来以上国使者自居,拜大宋官家的真人都勉强,现在要拜一幅画……这个太丢份了吧?

    不能拜!

    萧好古大声道:“此乃图画,非真人,不可行拜礼!”

    “见此画如见真人。”蔡京冷笑道,“官家以此画代己以迎二使,若不拜,便回吧。”

    什么?

    便回吧?这是要绝交吗?

    两个辽国使者有点蒙逼了,绝交就不给岁币了,不给岁币就是逼着大辽开战了!大宋官家真的疯了……可辽国现在能和大宋开战吗?

    肯定不能啊!

    虽然宋国主昏臣奸,但是宋国的西军不弱啊,都把统兵五十万的西夏小梁太后打哭了。而大辽国现在都不可能拉出那么多兵……而且西夏国力虽然远远不如大辽,可是西夏国内没有那么多乱子,打败了也不会崩盘,辽国就不一样了。如果辽国老皇帝哭着回去了,那么阻卜、女直、渤海,还有南面的汉儿一起造反,辽国转眼就没了。

    两个辽使互相看看,没办法,还是拜吧……就当拜死人了。

    第二百零一章 很奸的奸相

    “真的拜了?”

    崇政殿内,大宋官家赵煦大声发问。

    “拜了,两位辽使都行了揖拜之礼。”

    回答的是枢密院都承旨蔡京。他将辽国使团安置在都亭驿后,就立即入宫面君,向赵煦汇报试探辽使的情况。

    现在宋辽两国其实都不想开战。大宋的河北禁军根本不堪大用,若是辽兵南下,靠他们是挡不住的,他们能守住城池就不错了。恐怕辽兵很快就能冲到开封左近!

    可是冲到开封府城下不等于可以破城而入。因为现在的大宋官家手中有一支让辽国非常忌惮的军队——西军!西军号称有二十万效用之士,在刚刚取得大捷的横山之战中展现出了非常强大的战斗力。

    如果有几万西军入援开封府,再有章惇这样的“奸臣”指挥,辽国纵然出动十万皮室军也不可能打破开封府城。

    而且……辽国也不可能抽出十万皮室军(宫帐兵)。所谓四十万宫帐兵根本就是个吓唬人的,契丹国族才多少人?怎么可能有四十万精锐?而且现在契丹人还迷信佛教,四十万大兵是没有的,四十万僧尼倒差不多了。

    实际上真正能战的契丹兵也就是十几万,还得分出不少去对付阻卜人,还得留一些看家并震慑女直、渤海和南面汉儿。真正能南下的也就几万人……要是在开封府城下北大宋西军击败,那可就是辽国历史的终结!

    总的来说,现在辽宋两国的外交博弈中,宋国略占些优势,而辽国则处于弱势……除非辽人可以在明年开春后马上平定北阻卜,或者在河东、河北前线迅速打破几个宋军重兵把守的重镇,否则辽国就没有摊牌的本钱。

    而大宋则可以搏一下,反正现在小梁太后已经被打哭了,横山一线完全落入了大宋之手,接下去只需增筑城池堡垒,就能稳守防御——失却横山对西夏是相当致命的,因为横山和兴庆府之间是几百里沙地。如果西夏不能在横山囤积粮草,就必须携粮从兴庆出击,去攻击占据山险的宋军堡垒,获胜的可能几乎为零。

    这就意味着宋军可以用较少的兵力在陕西布防,从而相当一部西军调出用于河东、河北和固守开封府。

    也就是说,现在和辽国摊牌,无非就是河北被辽兵蹂躏,亡国的可能性是没有的。

    当然了,如果能在河北、河东地方都整顿完毕后再摊牌,那大宋就稳操胜券了。

    “章卿,曾卿,朕想要停了每年五十万的岁币,你们看怎么样?”

    赵煦仿佛有点心血来潮,提出了一个颇为激进的对辽交涉方案。

    “不可!”

    宰相章惇还没开口,枢密使曾布就抢答道:“若绝岁币,宋辽必然开衅,河北东、西两路恐被蹂躏,恐怕得不偿失。”

    宋辽边境上的河东路地形险要,容易防御。可是河北东、河北西两路都是一马平川,容易被辽国骑兵突入。

    “陛下。”章惇站起身,淡淡地道,“老臣以为……我朝还有比绝岁币更好的选择。”

    比绝岁币更好?

    开战?

    赵煦和在场的曾布、蔡卞、蔡京和蹇序辰都有点诧异,目光全都聚集到了章惇身上。

    章惇道:“西贼之所以为祸,全是因为梁氏好战,若能联合辽人除去梁氏,则西北可大安矣。”

    梁氏就是小梁太后,她是个汉人,父亲是已故西夏国相梁乙埋,姑姑是夏毅宗谅祚的皇后,也就是老梁太后,丈夫则是夏惠宗秉常。在老梁太后和夏惠宗相继病逝后以太后的身份,“辅佐”儿子乾顺临朝听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