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家里面又一次门庭若市,原本绕着他走的书画行的朋友都又和他好上了。

    不过他再得意也不敢给高俅脸色看,很客气的把他迎了进宅子,还原原本本的把燕京之乱的情况都告诉了高俅。

    “怎就下落不明了呢?”赵佶这下也没心情再画图了,挥挥手就让春兰退下。

    “殿下也别着急。”高俅道,“武大郎是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安然返回开封府的。”

    赵佶站起来了,在书房里面跺了几步,摇摇头:“高俅,话虽如此,但我总有些不放心啊。”

    高俅想了想道:“殿下若不放心,不如去佳士得行总店坐坐,看看他们会不会有甚消息?”

    佳士得行总店里面的人们,这几日也有点心神不安了。现在的佳士得行按照后世的标准,还是一家创业期的公司。别看钱赚得盆满钵溢的,但是商行的底蕴并不深,经营管理也非常粗旷,之所以可以发展的那么快,完全是因为有武好古这么一个灵魂人物。

    如果武好古就这么消失了,佳士得行的路大约也就到了尽头,不会再有辉煌的未来了。

    另外,佳士得行现在还拥有两棵大摇钱树,绝对是让人觊觎的产业。武好古在的时候,旁人忌惮他的关系网——武好古既是赵佶的哥们,又是蔡京忠党的一员——不敢动佳士得行,现在武好古似乎不在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磨刀子呢!

    高俅是完全明白其中关键的,所以一有机会就会鼓动赵佶去佳士得行总店坐一坐。

    只要他这尊大神还在力挺佳士得行,那就没人敢公开对这家会“印钱”的商行下嘴。

    不过不敢公开下嘴不等于不敢在私下割佳士得行的肉……就在武好古“失踪”的消息传来之后,盗版的《花魁》画册立马就大量出现在市面上了!

    不仅在开封府有发卖,连大名府、应天府、洛阳府、徐州、海州甚至扬州的市面上,也出现了盗版《花魁》发售。

    而且这盗版的《花魁》印得非常精美,几乎和正版的一模一样!

    另外,一家新的唱卖行,最近也在筹建之中,名字都起好了,叫什么“保利得行”,也开在潘楼街上,摆明了要和佳士得行来一场龙争虎斗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最强军师

    正在筹备中的保利得行当然是有背景的,开封府这个地方从来不缺有背景的人士,所以各种赚钱的大买卖背后,都会有相应的保护伞。

    官商勾结,在开封府从来不是一个问题。

    而站在保利得行背后的人姓向,就是当今太后向氏的两个兄弟,向宗良和向宗回!

    他们是最早注意到佳士得行唱卖业务的开封府权贵,凡是佳士得行的书画唱卖,他们几乎每次必到。见多了一日成交十万二十万的大场面,如何能不动心?现在佳士得行可是两天收五点佣金的,加起来就是百分之十!另外还要收一些鉴定费用。

    也就是说,一天二十万的成交里面,佳士得行至少抽两万!

    这买卖,说日进斗金都不为过啊!

    向家两兄弟因为有个太后姐姐,所以在官场上就是混日子,掌不了实权,因此就只能把精力用在“家产经营”上了——真的是经营,不是贪污受贿。向家现在又没实权,皇帝也不喜欢他们,上哪儿贪污去?

    而向家的经营主要有两个方向,一是土地!向家在河北东路拥有大片土地,其中一多半还是官府账册上没有的,也就是不必纳税的土地——河北东路被黄河水“冲没”了十几万顷土地,大多都“冲”到了号世家豪门的名下。

    向家的第二个产业,则是金银交引绢帛铺以及配套的当铺了。在界身巷上也有一家修建得非常富丽的向家金银绢帛交引铺,就是大名向家的产业。

    不过向家兄弟并不直接出面“开银行”,而是通过两个家奴向保、向利经营金银绢帛交引铺。

    而现在,向家兄弟又盯上了唱卖行的厚利,由向保、向利出面成立了保利得行,准备和佳士得行抢生意了。

    为此向宗良、向宗回还找上了武好古的对头陈佑文。他的画技虽然不能和武好古相比,但是鉴赏的功力可比武好古父子都强。

    而且他还一直是开封府书画行里面的头面人物!

    “陈登仕,我兄弟也不须你在保利得行做甚差事,你现在是文官了,还有了差遣,不适合做买卖了。”

    在向府大宅的客堂里面,向宗良对前来拜访的陈佑文说:“不过保利得行的书画文玩方面的事情,你得帮一帮……我兄弟也不白叫你帮忙,你和武好古的过节,我们替你担当。”

    “对。”向宗回也笑道,“你的两个儿子现在在哪里?这么都不见了?叫他们都到保利得行来吧,一人一个管事……对了,等武好古不做待诏直长了,就让陈宝去翰林图画院做学生,可好吗?”

    陈佑文大喜道:“好,好,佑文多谢两位观察了。”

    向宗良和向宗回现在的武阶官都是观察使,一个是相州观察使,一个是利州观察使,因而陈佑文称呼他们为“观察”。

    自打从辽国回来,陈佑文已经有点喜欢上武好古这个死对头了。他先是托了武好古的福转了一官——一个没出身的选人要转官可是非常困难的,陈佑文去年才转了一官,今年又转了官……这个官运就是进士出身的文官,大多也比不上啊!

    而现在又因为佳士得行的红火巴结上了太后的两个兄弟……这下可好了,再也不怕被赵铁牛牵连了。

    当然了,想要向家哥俩一直保护自己,陈佑文还得好好努力,怎么都要让保利得行能够和佳士得行一样,财源滚滚才好。

    而最理想的结果,自是武好古真的死在燕京的乱军之中。陈佑文心说:武好古啊,武好古,你就死了算了,那样我才能真的高枕无忧。

    ……

    “阿嚏!”

    武好古这个时候突然猛打了几个喷嚏,手中的毛笔一个没捏稳,也被震落在了纸面上了。

    他摸了摸鼻子,皱眉道:“怎无端打起喷嚏了?莫不会遭了风寒吧?”

    一想到风寒,他脑海中就浮现出了西门青当日给他诊病喂药的场面……谁能想到,这位西门小乙竟然是个女流,现在还成为了自己的妾室,真是人生如梦啊。

    可就不知道潘巧莲会怎么看待这场梦了,是春梦乎?是噩梦乎?

    武好古轻轻摇头,将身上披着的衣裳紧了紧,然后又埋首到正在书写的宣纸上了。

    他现在正坐在一艘慢悠悠前行的木船上,船是林冲在沧州雇来的。这位林教头俨然是个精细人儿,到哪儿都把自己的黄牒随身带着,还带了不少金叶子(都是武好古给他保管的),所以众人入宋后就都变成了他的“随从”。由他出面在界河边上的一个小镇子里买了骡马,一路骑着南下到了沧州城,在沧州城又雇了船,沿着浮阳水-无棣河一路往柴家庄而去。

    在往柴家庄而去的途中,武好古则开始准备自己的奏章和关于建设“灯塔市”的建议书。其中后者是为慕容忘忧老儿预备的……也不知这老儿现在有没有到达柴家庄?

    如果他已经安然抵达宋朝境内,那么灯塔市就得落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