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这是萧保先的意思吗?

    实际上萧保先自己也搞不大清楚了……那好像是他喝醉后的意思!反正俏金娘和杜文玉是这么说的,应该错不了。

    而且“共和制”仿佛也不错——这是马人望说的!

    以后的25年里,商市就由商会股东“共和”了,既不是大宋官家金口玉言,也不是大辽天子的谕旨钦命,大小事务都由商会股东们商量着拟定规章,商市里面的吏人也都由商会来任命。

    宋辽两家,坐着收钱就是……当然了,管还是要管的,商市的保甲、警巡、堤防等大事,都必须由两朝商议。

    另外,若是有两国所通缉的贼人进入商市,也必须由两国共同派员进入缉拿——就是由南京警巡院和河北东路提刑点狱司一起派人去抓!

    还有,辽宋两国还可以在界河商市设立“常驻使馆”。这个“常驻使馆”和现在的那些实际上是迎宾馆的使馆可完全不一样。这种使馆不是对方管理的,而是由使臣的派出一方自己管理,而且一年到头都有使臣常驻。

    以后两国之间的外交往来就方便了,有什么事情在界河商市中马上就可以谈了,不必万里迢迢派出使团了。

    那么好的办法,居然是在喝醉的时候提出来的……萧保先都有点佩服自己了,看起来以后应该多喝点酒,误不了事情的!

    当然了,对大宋而言,这个共和制仿佛也是极好的。因为界河商会的股东大多都是开封将门!大宋官家可是把性命都交付给开封将门的,当然不会对他们的忠诚存有任何疑问。

    所以界河商市的“商会共和”,实际上还是大宋官家说了算……共和什么的,只是骗骗辽人的。

    第三百五十章 范之进下山

    秋风秋雨愁煞人,寒宵独跪心如捣……

    在这个秋雨阴寒之日,自是有人欢喜有人发愁的。

    就在武好古包揽把持的“清州之会”进展顺利的同时,他的那位被逼上梁山的情敌范之进已经下定决心要下山投案了。

    他是被逼从贼的,并非出于本意,所以是可以说清楚的……至少在他想来是可以说清楚的。

    因此自打上梁山的第一天起,他就准备一有机会就开溜,去阳谷县城找张克公,把自己逼上梁山的事情说清楚,好销了案底去考进士。

    只要他考上了进士,武好古和西门青这对奸夫淫妇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而要下梁山,却也不大容易。虽然他现在并不在“山上”,而是住在孝义黑三郎宋江的庄园里面。可是却被宋江的手下牢牢看管着,哪里容得他“下山投案”?

    有没有搞错,梁山好汉怎么可以投案?

    没有这个先例啊!京东东路江湖上恁般多的好汉,谁他娘的投过案?

    你丫要是被朝廷招安去当鹰犬也就罢了,“梁山上”不少人都做过招安梦,可是投案自首……这说出去梁山好汉的脸儿往哪搁?

    再说了,你都投了案还会有好下场吗?人家官府正愁抓不到梁山好汉呢,你要是自己送上去,那还不什么罪名都往你身上安!

    还说清楚,还被逼从好汉……什么话!官老爷要这么讲道理,天下就没冤死鬼了!

    所以黑宋江一听说范之进要“下山投案”,一颗黑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也,说什么都不肯答应。

    不过宋江也是个讲道理的强盗,也没因为范进之想投案就请他吃板刀面,还是把他留在庄园里好吃好喝好招待……这可是“举人上山”啊!是梁山欣欣向荣的标志,京东东路那么多山头,谁家有举人?

    这可是梁山的招牌,怎么舍得一刀剁了呢?

    可是到了入深秋之后,范之进就有点急了眼了,天天到宋江住的院子外面长跪绝食请愿——秋天是考发解试的时候了,要是误了发解试,那么元符三年的春闱大比就没戏了。

    元符三年要中不了进士,那下一波就又得等三年!一想到奸夫淫妇又可以多逍遥三年,范之进就恨得茶不思饭不想,干脆绝食得了。

    今天是个雨天,又阴冷得很,不过决心已定的范之进还是风雨无阻,早上吃了四个肉包子,把孩子交给他娘亲照看后,就打着伞去宋江那个院子门口长跪绝食了……这一跪一绝食,就是一整个白天,粒米不吃,滴水不进,还是很有决心的。

    刚刚跪下,宋江的院子就来客人了,来的是梁山上排行三十六的好汉,“笑面三黑子”赵铁牛——他在开封府的时候本不怎么笑,不过上了梁山后就整日笑脸迎人,于是就人送绰号笑面三黑子了。

    “哎哟,三十七哥。”赵铁牛看见打着个雨伞跪在地上的范之进,连忙笑着上去招呼,“今儿下雨你也来跪啊。”

    范之进的身份可不是喽罗,那是梁山排行三十七的好汉!而且还有了个江湖匪号,大名鼎鼎的“半截举人”是也!

    为什么是“半截”?他不老跪着嘛,就矮半截了呗……

    “三十六哥。”范之进苦苦一叹,“你也知道的,马上就是发解试了,若是误了日期,那可就又要荒废三年了。”

    “你真能考上?”赵铁牛问。

    “一定能!”范之进咬咬牙道,“吾读书二十余年,就是为了能在科场扬名,然后报效国家,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虽然如今受了一点挫折,但是志向绝无半点改变。若是宋二哥不许我下山,那我便饿死在他的宅门之外!”

    “饿死?”赵铁牛一惊,“三十七哥,你想要绝食?”

    “当然!”范之进道,“我已经绝食一月有余了!”

    绝食一月?居然没有饿死?难道是神仙吗?

    赵铁牛打量了一下范之进,果然发现他瘦了一些,但远不像是饿了一个月的人。他心想:难道“书中自有白米饭”的传说是真的?

    “也罢。”赵铁牛道,“我这就去和宋江哥哥说说,求他许你下山去考进士。”

    “那就多谢三十六哥了。”范之进好一阵感动,他不顾读书人的体面,向赵铁牛行了个躬身之礼。

    “行行行,你莫拜了,某可生受不起。”赵铁牛一摆手,然后就迈步进了院子去见宋江了。

    宋江这个时候正在书房里面看账本,是梁山在这个秋天收到的保护费的账。因为之前攻打范家庄在江湖上立了威,梁山眼下的形势相当不错啊,看来今年的年关,兄弟们又能大称分金银了。

    正琢磨着要怎么分钱的时候,书房外面传来了赵铁牛的声音:“宋江哥哥在么?”

    “三十六哥啊,进来吧。”宋江继续低着头看账本,听见赵铁牛的脚步声后又说了个“坐”字儿。

    “宋江哥哥。”赵铁牛坐下后说,“小弟方才进来的时候看见范秀才正在门口跪着,还说已经绝食一个多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