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忆笑了笑:“张介仲一定不知道阳谷西门家的根底吧?”

    “怎么?其中还有隐秘?”

    纪忆点点头道:“自是有隐秘的!在辽国那边,也有一个西门家,就是医巫闾山马家的家臣……下官上一次使辽之时,就在西门青、马植的安排下走了一趟医巫闾山。”

    “还有这事儿?”张叔夜吃了一惊。

    张商英摇摇头打断纪忆道:“忆之,莫说这些了。”

    他的官比张叔夜大多了,当时又是中书舍人,自然知道其中的隐秘。不过这事儿的保密级别很高,哪怕张叔夜现在是枢密院兵学司博士兼管谍报事,好像也不够级别知道。

    张商英顿了顿,又把话题转到了开封府,“韩师朴眼看就要拜次相了,恐怕元祐年的事情,又要来了!”

    “不会的。”纪忆笑着说,“向太后不是高太后……要不了几个月就该归政了。至于官家,他还是想要建功立业的!”

    “当真?”张商英看着纪忆,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官家想要建功立业,那么新党可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

    “你家大哥儿真的是这么说的?”

    “是啊,岳丈,我那大哥儿就是不学有术……经常会冒出些惊世骇俗的想法。”

    同一时刻在给武好古打小报告的人,除了纪忆居然还有武好文!武好古的亲弟弟!

    他也不是存心要给哥哥找麻烦,而是一直被他老哥想要“传播儒学于四方”的宏大理想所困扰,所以就和自己的岳父老泰山说起了。

    武好文的岳父就是韩忠彦了,现在已经回到了开封府,当上了副相。而正在家里待职的武好文,则每天都往韩府走动。

    “这事儿吧。”韩忠彦笑着摇头道,“不该他说……传播大道不能说不对,但那是饱学鸿儒们思考的,他连进士都没中,也没有甚底著作传世,怎么能说这事儿?”

    “哦。”武好文点点头,颇为受教,“岳父的意思是传道是应该的,但不是我大哥能做的,应该让饱学鸿儒来做。”

    “呃……”韩老头皱了下眉头,自家这女婿怎么尽瞎联想啊?这话要传出去,别人还以为自己要干这事儿呢!

    呵呵,传播大道啊!这可是圣人才能做成的事情……自己要去做了,难道也想当韩圣人吗?

    “当今哪有这样的饱学鸿儒?”韩忠彦马上说明道,“就是老夫也没这资格的。”

    “哦。”武好文心说:那就是不能传道?

    韩忠彦看了眼狐疑的女婿,心想:还是赶紧给他安排个职位吧!别让他整天瞎琢磨。

    “二哥儿。”韩忠彦道,“你想做秘书省正字对吗?老夫替你安排则个。”

    第四百一十三章 不一样的绿色

    在元符三年的夏秋两季当中,终于有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的武好古,意气风发的开始处理经营商市的具体事宜了。

    他的一亩三分地其实是很小的,就是界河南北的各几万亩土地。在辽宋两国各自的特殊需要之下,或者在赵佶这顶巨大的保护伞的遮蔽之下,一时已经成了他的天地。码头、市集、学校、马场、堤坝,各种大工在金钱和官府命令的双重作用下,以极快的速度在进行建设。

    至于某人的小报告和各方势力的觊觎,暂时还没有办法撼动武好古在界河商市的统治。毕竟他的后台是大宋官家本人!

    而且,所谓的“商市自治”,在目前也仅仅是让商市脱离了大宋的文官体系,并没有离开宫廷的掌控。

    武好古是官家心腹,界河商市的大部分元老都有开封将门的背景,而直接代表官家的奉应局现在也开到了清州城,只等界河商市规模初具就会搬过来。

    而张叔夜这些日子也在安排禁军伪装的各行各业的人物(也许他们的禁军才是装的)入驻商市。

    总之,一切尽在掌握!

    在各方面的共同努力下,界河商市也渐渐开始繁荣了。在阿拉丁商会第一个入驻之后不久,海州吴家,平江纪家,开封府苏家(苏家老醋),阳谷西门家的生药铺和金拱楼,阎婆儿的怡红院,潘家的金银绢帛交引铺,共和行和马植合资的望北楼地产行,还有许多贩卖牛羊马匹皮毛生药的商家陆续也都入驻了。

    暂时没有房子也无妨,学阿拉丁商会先搞些个帐篷在平整好的空地上支起来就是了!

    大家这么因陋就简的来做买卖也不完全是因为看好界河商市的未来,而是因为新鲜开业的界河商市真是有点儿优惠政策。

    首先就是界河市舶司还没有正常运作——界河市舶司虽然早就成立了,不过因为界河商市一直处在建设之中,所以市舶司的官员吏人一时没有到齐。现在武好古只是在界河商市的码头设了一个关卡,对进出的船只收取市税和船税,税率比别处低一些,而且也没有实行“和买”(实际上是低价强买)。这让走界河出入的商人可以比走别的关口可以多赚不少。

    其次是马植也在界河对岸放水,辽宋间的贸易从来就不是完全自由的,各自都有禁止输出的货物。

    宋朝这边对铜铁书籍等物品进行管制——没错,就是书籍!大宋朝廷似乎很担心周边的国家学习了儒家真理后强大起来,所以一直对文字类的书籍进行管制。甚至连佛经都不许出口……也许是担心外国人(也不知道包不包括天竺人)念经念多了可以得到佛祖的庇佑,从而国力强盛吧?

    而辽国那边则对马匹出口进行管制,不许肩高达到一定标准的战马输出。对走马和驮马同样进行比较严格的管制。

    但是现在,在马植的放水之下,辽国这边暂时放开了走马、驮马的出口,就是战马有时候也会出现在界河商市——其实也不是马植存心要放水,而是辽国那边有许多草原上的贵人要把资本注入界河商市,又不大可能从辽国往大宋这边运绢帛(辽国的绢帛比宋国贵多了),而且他们也没多少金银,所以就只能适当放宽马匹出口了。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有不少贩卖牛羊马匹的商人到新开张的界河商市来寻找商机了。

    除了操办界河商市的各种事务之外,出乎武好古的预料,他在界河商市这边还交上了一个新朋友——就是阿拉丁商会的白思文。

    一个天方教徒!

    而且,武好古还从白思文那里了解到了一个非常不一样的天方教!

    这个天方教和武好古在后世21世纪所认知的那个天方教,是很不一样的……

    “大官人您可真是博学啊,居然知道希腊、罗马……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啦!现在世界文明的中心就在大宋和大食了。大食的巴格达学派在天方历140年,呃,奥丽加,是天方历140年吗?”

    正在界河岸边一个临时修建的观景亭(是望北楼地产行的产业)里面,一边嚼着切糕,一边说着西方典故的正是白思文。

    不过知道的仿佛也不是很多,时不时的还要问一个名叫奥丽加的“罗刹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