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就不必说了,好的人参、鹿茸向来都是从辽国而来的。

    至于粮食,在开封府那边,一样是不愁销路的。从东南六路用纲船运过来的粮食成本多高就不必说了,而且供应一直非常紧张!只要运河出点什么状况,怎么缓解开封府的粮食供应危机就成了头等大事了。

    如果武好古能在那时从输往燕京的辽东小麦中抠出个十万八万石的走黄河运去开封府……价钱和预付款什么的都是小事儿了,给转上几个官都没问题的。

    同时,武好古在界河这边拿货根本不需要本钱,凭着界河市舶司和界河商市的信誉,还怕不能赊账吗?

    市舶司这边能赊账,朝廷那边则可以拿到预付款——只要吕嘉问那个混蛋一滚蛋,换上个好相与的太府寺卿,武好古还怕拿不到预付款?

    到时候武好古的生意不仅不需要本钱,而且能“做出”额外的现金流——后世那些牛逼的大公司都不这样玩儿的吗?

    现在武好古有界河商市这个“大平台”,有大宋朝廷这个最佳买家,再加上可以合法垄断朝廷采购的界河市舶司,还需要本钱这种东西?

    武好古顿了顿,“高大哥,现在的麻烦只有一个!必须让吕嘉问滚蛋!要不然太府寺捏在他手里,我们随时可能会周转不灵的。”

    要从内藏库里拿钱,一定要有个好说话的太府寺卿。要不然太府寺拖上一年半载,光是这个应收款就能憋死武好古和界河市舶司了。

    “这个……容易啊!”高俅一拍胸脯,“这事儿包在哥哥我身上了。”

    “可有把握?”武好古看着高俅,“可不能让他再起来!”

    把吕嘉问赶出去问题不大,但是要一棍子打趴下起不来却很难。

    因为吕嘉问有很多同党啊!不仅有曾布、安焘、蒋之奇、李清臣、赵挺之这些新党大佬,而且还有两个好女婿!一个是国子监司业刘逵,一个是正在海州混日子的蹇序辰(他是章惇的死党,已经被贬到海州去了,不过他和蔡京要好,很快会在起来的)。另外还有一个正在修《哲宗实录》的吏部侍郎邓洵武也是他的死党。

    如果不打得狠一点,这货早晚东山再起,到时候双方就是死对头了!

    高俅想了想,“那我得亲自去操办!”

    武好古问:“得花不少钱吧?给你两万缗够不够?”

    “不必了。”高俅一笑,“你现在那么大的窟窿要填呢!”

    武好古哈哈大笑起来,“钱不是问题,只要吕嘉问那厮滚蛋了,别说七十万,就是一百七十万都有办法。”

    “好!”高俅点了点头,“还是大郎你有办法,那我就拿上一万缗,有这点足够让吕嘉问在海州呆一辈子了!”

    “行,那就有劳高大哥了。”

    ……

    “没想到官家如此护短!”

    在距离武好古所在的界河市舶司衙署(驻沧州清池县)不远的沧州通判衙署内,纪忆正和吕颐浩一起在消化刚刚得到的坏消息。

    纪忆真是后悔的都有上吊的心思了——当今官家竟然这样护短!自己当初要是早点出卖章惇,现在就该是官家护着自己了。

    有官家保护,自己信奉明尊的事情算个屁啊!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之药啊!

    “他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吕颐浩笑道,“我已经着人调查过了,那武好古至少买下了价值200万缗的隐田……最晚到明年夏天,就都要付清了。他的共和行再赚钱,一年也没有70万的利润可以分吧?”

    “可官家会让他破产吗?”纪忆摇摇头,“开封府随便给块官地,不就都赚回来了?”

    “那他得先把吕望之从太府寺卿的位子上赶走。”吕颐浩说,“这事儿可不容易!”

    纪忆皱眉看着吕颐浩,“元直,你真以为吕望之有办法拆了那座军营?”

    第五百零六章 这很封建(十九)

    “怎么会拆不了?”吕颐浩道,“殿前司已经下令在役的禁军都调离了,剩下一帮老百姓还能挡住太府寺的厢兵?”

    纪忆摇摇头,“不好说,这个不好说……我虽然不是汴梁子,但也知道这事儿不容易。这事儿如果在平江,那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在开封府,天子脚下,老百姓值钱啊!”

    “再值钱也是老百姓!”吕颐浩哼哼了一声,“而且又不是不给地方住,店宅务可是拿出了四五百间空房子安置那些刁民,还有甚不满意的?”

    纪忆皱了皱眉,他总有不好的预感,吕嘉问这次肯定要倒霉!而且武好古要不了多久就能坐稳提举界河市舶司事的宝座。

    看着人家的官位步步高升,自己却能慢慢磨勘,纪忆就有点欲哭无泪了。

    这官……要怎么才能升得上去呢?

    “忆之。”吕颐浩转换了话题,对纪忆说,“曾相公和安枢密想给你挪个窝。”

    “挪窝?”纪忆一愣,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因为他和吕颐浩之前告了武好古一状,多半会被武好古当成仇人对待。

    吕颐浩是不怕的——他是沧州通判,本来就有监督官员的职责。武好古在沧州“卖骑士”的事儿,换上别的通判,哪怕让他弟弟武好文来当这个通判,也是要上报的。

    这是通判的本分,武好古一个幸近是没有理由去报复吕颐浩,否则就是坏了官场的规矩。

    但是纪忆不同!他是司法参军,管民不管官,揭发武好古的“罪行”是本职工作以外的事情了,这可就有点不够意思了。

    所以被武好古这个小人报复也是理所当然的,因此曾布和安焘就想把纪忆调离。

    这实际上,也是接纳了纪忆作为他们同党的姿态!

    “好!”纪忆想了一会儿,点点头道,“那就挪一个窝……”

    “你想去哪儿?”

    “我去京兆府吧。”纪忆道,“那边仿佛有些机会!”

    “去京兆府?”吕颐浩笑问道,“是为了蓝田府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