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命令的吐蕃弓箭手马上开始射箭,也不是齐射,而是随便放乱箭,“嘣嘣嘣”的弓弦响声声几乎练成了一片。

    当弓弦声响起,无数支利箭从天而降的时候,并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的武松顿时就心脏一紧,除了举起盾牌遮护住头部之外,一时竟没了主张。

    倒是跟着他的那个藩人包隆祥反应快,一下子躲到身材高大的武松背后,还嚷嚷着:“武指挥,快叫弓箭手反击啊!”

    他喊话的时候,箭雨已经落在了包括武松在内的不少猛男身上了,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身响成了一片。不过却没有几个猛男被弓箭射伤,他们身上那副几十斤重的步人甲可不是纸糊的!

    “第一都举枪,半蹲!其余各都齐射十轮!目标,城墙之上!”

    武松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开始下令部下反击了。而武松麾下的猛男一反击,躲在城墙垛口后面指挥的阿令节马上就发现不对了。

    这帮宋军的箭射得又快又准!他们不像吐蕃人那样射乱箭,而是以都为单位,一轮轮的齐射。

    而且,他们的箭射的很准,几乎都飞向垛口,几轮齐射后,阿令节所在的南城墙上已经是一片死伤,惨叫声此起彼伏,火力也被彻底压制了。

    1300名站在城墙上的弓箭手,居然被400名城墙下面的弓箭手给压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阿令节一时陷入了惊惧,居然忘记自己还有俩傻兄弟正要出战呢!

    就在他惊慌的时候,厮铎麻令和阿蒙都已经骑上战马了,听见一片弓弦响动,两人也没多想,就各自领着人从城门口冲出去了。亲自厮铎麻令从南门冲出,阿蒙从西门冲出。他们都善战嘛,所以都是身先士卒往前冲的。

    而武松这个时候也已经收起剑盾,取出了弓箭,刚想要加入对城墙的射击,就看见大群的骑兵从狭窄的巴金城南门里面涌出来了。

    “第二都,快射前方骑兵!”武松连忙下令,然后自己就张弓搭箭瞄准了厮铎麻令的坐骑。

    这厮的打扮太眨眼了,身上披着袈裟,袈裟里面露出闪着寒光的青唐瘊子甲,一看就是个招箭的模样儿!所以瞄准他胯下战马的人还不止武松一个。只是转眼的功夫,厮铎麻令的战马就中了五六只利箭。不过这个不守戒律的吐蕃和尚胯下的战马却是青海出产的龙种马,高大强壮,挨了几箭后没有马上倒下,而是继续负痛冲击,只是速度较缓。

    “稳住!”

    “不许慌张!”

    “后退者斩!”

    看到几十骑从城门中涌出,那些半蹲着举着长枪的猛男稍稍有些慌张。不过负责用长枪抵挡骑兵的武松所部第一都的都头、副都头和什长都是西军出身的猛男,这个时候纷纷大声呼喊,稳住兵士们的情绪。

    碰撞很快就发生了,但是并不猛烈。从巴金城的城门到武松的部下列阵的地方也就几十步距离,战马还没有完全冲起来,所以冲击力也有限,根本不足以突破猛男们手中的长枪。

    而肉搏随后就开始了!这些吐蕃人打仗的手艺实在不怎么好,骑兵冲阵之后也不退后整队,而是和宋军展开肉搏了。而在他们身后,吐蕃人的步卒也如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本来士气有点低落的猛男们顿时就来劲儿了。

    那么多的人头,都是可以换房子的!

    而且他们看上去一点不厉害,因为大部分人都只有皮甲,也不是全甲,往往只有半身甲。另外,他们也没拿破甲的钝器,而是在用寻常的刀剑,这样根本不是全身铁甲的猛男们的对手。

    武松也兴奋起来了,大呼道:“杀贼!割脑袋!抢房子啦!”

    “割脑袋!抢房子啦……”

    随着呼喊声响起,武松手下的猛男都不射箭了,而是持着剑盾长枪就向前挤压过去。

    血战,就在巴金城下展开了!

    第六百五十四章 房奴凶猛(二)

    武松举起宝剑,刺向了一颗光头。那颗光头向右一闪,躲开了致命的一击,不过却没有防备一张盾牌迎面撞过来。只听见“嘣”的一声,厮铎麻令的光头就在武松的盾牌上撞了个头破血流。武松看到一击得手,也不客气,马上举起长剑再刺。这下厮铎麻令躲不开了,他还没从刚才的撞击中缓过来,就感觉到脖子那里传来了一阵剧痛,他连忙丢了手中的弯刀去捂住脖子,然后就摸到了湿漉漉的,温热的液体。

    糟糕了!要上西天了!阿弥陀佛!

    这一刻,厮铎麻令的大脑异常清醒,他知道自己的脖子被人用剑扎了个窟窿,现在正在飙血,等血流尽,自家就要去西天佛祖那里报到了。

    血在流,力气也在很快流失,厮铎麻令很快就站立不住,向前扑倒在了地上。不知道是谁,用脚踩在了他的背上。

    好重,真的好重……

    踩着厮铎麻令的是武松!武大指挥使的心可细着呢,他知道自己刚刚宰了一个大人物,看那身青唐瘊子甲就知道了。现在战场上可没看见第二个穿这种盔甲的。

    另外,那身盔甲也是好东西啊。分量轻,而且异常坚固,箭镞不入,刀剑难伤。自家是用不着的,可是高太尉和王太尉好像还没有那么好的甲呢……

    所以那颗光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别人给割了去,那身瘊子甲也不能让人抢走了。

    不过在战场上杀人是一回事儿,把脑袋割下再把人家的盔甲扒下来却是另一回事儿。

    只有一场战斗的胜利者,才有功夫去割脑袋去收取战利品。

    而对武松和他麾下的房奴们而言,苦战才刚刚开始呢!

    因为巴金城外的地形对他们不利。城池建在山顶的一片台地上,而上山的山路又非常狭窄,城墙外的空地又太小,使得宋军无法一次性投入太多的兵力,而且也没有办法迅速投入后续部队。

    但是已经在山上展开的千余人却个个都不好对付!他们都是身披铠甲的壮士,体力和武艺要远远超过他们的对手。而且他们同样只需要维持一个很窄的正面。在巴金城的西、南两面,500人都展不开,还得分成两排。所以人数上的劣势并不是太大的问题。

    ……

    喊杀和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清晨的阳光当中回响,传到了早就被眼前的场景给惊呆了的阿令节耳中。

    苦战已经在巴金城的西南两面展开了!他的4000吐蕃勇士居然没有办法击退人数最多只有1000的宋军甲士!

    而数量更多的宋军甲士,布满了山脚下的谷地和东西南三面上山的山路,只有北面没有敌人……

    好想从北面逃走啊!

    阿令节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这是围三阙一,是狡诈的汉人常用的攻城方法。

    可是阿令节还是想逃走!因为逃走还有一线生机,守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