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殿前骑士和房奴猛士是有编制的三直军,人数不到6000,其余两万多人都是没编制的,并不是真正的三直禁军。所以武好古是不必把这两万多没编制的带回开封府的,带回去也没人管饭……

    但是这些人的战斗力,同样是不容忽视的!

    “钟哥儿的意思是把10000府兵送给童大官?”

    “对!”赵钟哥点了点头,“有了这10000人,童大官的使相才能安稳。要不然,都是西军的人马,他一个外来的阉人,得费多大心思才能坐得稳?”

    “可是带兵的都是骑士啊!”武好古思索着说,“把他们留在朔方的话,殿前骑士的人数是不是太少了?”

    “用高俅的黑甲骑士去填。”赵钟哥说,“还可以让黑甲骑士的人去辟雍学宫学习军事,这样高太尉也就有了自己的实力。”

    武好古点了点头,展出了笑颜:“如此最好,童大官和高师严都有了自己的实力,而我看上去却没有军事实力,这样官家就会放心重用了。”

    赵钟哥淡淡一笑,顺着武好古的话往下说:“元首您当然是有实力的,只是这实力不能摆在明处,对吧?其实这一次无定河之战,军事机宜指挥才是最大的功臣,这个指挥也是三直禁军最大的实力啊!其次的功臣是两个工兵指挥,没有他们炸开统万城墙,咱们现在是不可能坐在这里的。再次的功臣,则是那几十个生女真骑士和元首您的假子……西贼引以为傲的铁鹞子被他们这二百多骑一阵就冲垮了一队!如果不是附近有察哥率领的数万大军,单是三千铁鹞子的话,说不定就被他们全部消灭了。这三大实力,元首不会交出去吧?”

    赵钟哥的问题不随口问出来的,而是在考武好古!

    “当然不会!”武好古笑着,“都交出去了,将来怎么扫荡燕云辽东,怎么扬威海外诸岛?我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军事机宜,再抽调一批当过府兵都头的骑士,全都调入云台学宫和辟雍学宫当教授,主要是去云台学宫界河分院。参战的假子,都去云台学宫下的骑士学堂一边念书一边充任马术教头。也得给他们授田,让他们都当界河商市的骑士。完颜斜也等女真骑士,尽可能的挽留吧。”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两个工兵指挥中的人员,可以通过营造学堂和在徐州开设矿场冶场进行吸收。”

    武好古的思路还是从人才培养着手,把骑士军官和假子骑士中的精英,扫数归入学宫系统,把他们培养成为军事教官,用来培养新一代的军事精英。对于工兵指挥中的技术人才,也是同样的方法,统统都抓在手中。不仅要抓在手中,而且还要通过办学,让他们去培养新一代的人才。

    而武好古所办的学校和大宋所有其他的学校还有一个最大的不同,就是这些学校都是“研究型”的。因为它们都是以《实证论》为指导思想的学校,所以他们是拥有相当强大的研究能力的——可别小看这种哲学思想上的突破,没有实证主义和科学方法,研究和探索就缺乏方法,就很难展开。

    而科学研究又是包括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军事学就是典型的社会科学门类,是可以通过研究探索实践加以提升的。

    比如这一次无定河之战的经验教训,就足够让云台学宫和骑士学堂的教授们研究上好几年的。而他们自己研究出来的成果,可比武好古的金手指更有价值!

    赵钟哥静静的听着,半晌之后才是一笑:“好,末将回了界河后就替元首主持骑士学堂吧……末将去看看斜也,他也累得够呛吧?也不知现在睡饱了没有?”

    他举止潇洒的站起身来,抱拳行礼。别看他是个赳赳武夫,其实是燕云四家的子弟,妥妥的世家子。这些日子大约是太过操劳,整个儿瘦了一圈,看着没那么粗旷,倒是多了几分风流倜傥。他定定的看着武好古:“元首,潜龙在渊是为蓄势,蓄势乃是为了一飞冲天!末将和诸位军事机宜,都愿意随元首建立大好功业!”

    听到赵钟哥的话语,武好古一怔,最后也只是默然点头。

    赵钟哥这样的人物愿意追随自家,自然是有所图的。而他所图的,就是大好功业……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功业在他眼里才算得上大好?

    两人正相对无言之际,就听见外面又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还听见了罗汉婢的声音:“老爷,老爷!白姐姐她们来了!”

    ……

    武好古以富豪之身从军带兵,自然不能太过艰苦朴素了。否则下面的人会觉得你抠门,上面的人又会觉得你是“财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在小”。总之,就是里外不是人,脑袋要搬家了。

    所以武好古就把白飞飞这个开封花魁带着一块儿出征,而且不仅带了一个白飞飞,还让白飞飞组织了一个营伎团,跟着一起到了西北。

    不过武好古也没让白飞飞和她的伙伴们临阵,而是将她们留在比较靠后的地方。一开始摆在延安,后来又放在了银州的石城。在统万之战打完后,才让人去把白飞飞等人招来统万。

    招白飞飞来统万的主要目的,则是为了筹备一场庆功大宴。统万一战不仅是激战,而且是苦战。总算让三直军的兄弟们扛下来了,现在不得好好让大家伙乐一乐?

    除了筹备组织庆功宴,白飞飞还是武好古的御用交际花——官场交际可不是小事儿。她是开封府的花魁行首出身,和高俅、童贯等人都很熟悉,同王老军事家、王小军事家,还有东线主帅陶节夫都是认识的。而且还有办法从他们口中套话,摸清他们的心思,有时候还能当个行贿的桥梁……

    所以在武好古的团体中,白飞飞,还有现在留在界河的阎婆儿,已经主持佳士得行的墨娘子,都是不可或缺的角色。

    “飞飞。”见到了风尘仆仆的白飞飞后,武好古马上就给她分派任务了,“今晚安排筵席,我要宴请童道夫和高师严。”

    “老爷。”白飞飞行了个福礼,“今晚的筵席是要大办,还是摆个家宴?”

    “摆个家宴。”武好古说,“你来弄,有甚需要就去找罗汉婢。另外,给童道夫和高师严的请帖你亲自去送,不要让无关之人知晓此事。”

    白飞飞又是盈盈一福,“奴婢省得了。”

    第七百五十七章 没有实力武大郎,手握重兵是童贯(三)

    在统万城内武好古的临时府邸当中,这一餐开封风味的家宴,那是人人都吃得舒服之极。

    这些日子在西北征战,酒肉固然不缺,但是开封市井民家风味的饭食,却只能在梦中品尝了。此番白飞飞和她的两个女徒弟出手,烹制了一餐正宗的开封菜,香糖的果子,芥辣的瓜儿,绿嫩的野菜,米粥熬得微黄,无定河里捞起的鲤鱼熬了浓汤,当然还少不了最有特色的开封菜——猪油炸子鸡。

    这可是三个不着粉黛也姿色绝佳的美人儿亲自下厨烹的美味,而且三位美人还亲自在席间作陪,如何不叫武好古、高俅和童贯三人胸怀大畅?

    少许酒菜下肚,揽着美人儿的三人也放开了心神,不住的谈笑风生。说的都是开封府的风花雪月,隐隐都有些思乡。白飞飞一张巧嘴也颇能应景儿,不时赔笑几句,就能让在座的两个半大老爷们(童贯只能算半个)心情欢快。

    这开封府撷芳楼的花魁行首,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高大哥。”白飞飞朝着高俅微微一笑,用一口纯正的开封口音说着,“奴奴听人说,你现在可是大宋第一将了,上回在河湟就是头功,这回在无定河又是头功,奴奴佩服的紧,先敬高大哥一杯。”

    高俅闻言摆摆手笑道:“飞飞,你莫听人瞎说,某可不是头功,上回在河湟全靠童大官指挥运筹。而这一回,大郎才是头功啊!”

    武好古听了这话连忙摇头,笑着说:“高大哥,你怎恁般谦虚?某一个商人,又不会打仗,怎能立下头功?”

    “唉。”高俅一笑,“你怎不会打仗?那个军事机宜指挥,还有两个工兵指挥,不都是你让人建立起来的?另外,用骑士武官训练府兵也是你的办法啊!光是这三个法子,就能让你坐实了一代名将啦!”

    武好古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微笑,听着高俅说话,目光却在童贯脸上扫了又扫。只看见这大貂珰面带微笑,手拈胡须,却不知他的心思如何?

    “高大哥,你莫抬举小弟了。”收回眼神,武好古继续谦让,“小弟哪是一代名将?小弟压根连金鼓军号都分辨不出,成立军事机宜指挥不过是小弟实在不懂打仗,不得已才靠那些懂行的骑士。那些骑士,不都是高大哥一手带出来的?”

    “我也是拿现成的。”高俅摇摇头,“殿前御马直里面也没谁是我调教出来的……若有功劳,也该是慕容先生的。”

    武好古笑着:“慕容先生不过是把那些骑士领进了兵学的门,真正带着他们上战场,将他们编组成军的,不还是高大哥你吗?这次的头功,我看是非你莫属了。童大官,您说是不是啊?”

    童贯只是笑着看看武好古,又瞅瞅高俅,却只是笑而不答。其实武好古的谦虚让他有点意外,这一次的头功无疑就是武好古的!

    而且武好古一不小心,还在军学之道上面开创了四条新路——一是依靠军事机宜指挥调度;二是组建专业的工兵;三是运用火药炸毁城墙;四是以骑士御府兵。

    就这几条,说他是军学大家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