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大名府,只剩下区区300里了!

    更可怕的消息还有一个,就是钟傅的一个亲卫几天前终于跑到了大名府,还带来了钟傅的遗表。现在可以确认钟傅的五万大军已经全军覆没……这下河北真的危险了!

    看到这两个噩耗,赵佶能不害怕吗?能不发抖吗?能不出冷汗吗?至于吓得中风是不可能的,他的身体好着呢。

    打翻了一碗汤药后,赵佶又抖着手拿出第二份奏章看来起来,也不知看到什么了?居然猛地站了起来,将手里面的奏章往地上一扔,大骂道:“纪忆混蛋,许将混蛋……”

    骂完以后也不废话,扭头就往崇政殿的后殿走去。

    这下殿中的大臣们都傻眼了,官家跑路了!

    崇政殿问对才对到一半,大宋官家就跑路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大宋开国到现在,官家跑路的事情好像没有什么先例吧?

    还是蔡京比较机灵,上前去捡起赵佶丢下的奏章看来看。

    “元度,奏章上是什么消息?”

    张商英一脸迷茫地问。

    “是许冲元和纪忆之奏请官家御驾亲征的。”

    “啊!?”

    “这也太胡闹了……”

    “河北军情紧急,兵凶战危,怎么能御驾亲征?”

    “是啊,许冲元和纪忆之也糊涂了。”

    “怪不得官家走了,原来是被他们给吓,给气跑了的……”

    殿内的重臣们顿时哗然,蔡京却不和他们议论,而是大步向崇政殿的后殿走去。出了崇政殿,又揪住一个正在发呆的小黄门问清了官家的去向,才一路追了去。追到了通往金明池的迎阳门外,才看见赵佶正站在大太阳底下发呆,身边还有几个傻了眼的宦官。

    “陛下,陛下……”

    蔡京的福建官话一出口,赵佶撒开丫子就往迎阳门里面跑。迎阳门可是内廷,外臣不方便入内。

    蔡京这些也急了,连忙喊道:“官家别跑,官家别跑了,老臣年纪大了,追不上您啊……”

    赵佶跑了几步,似乎也觉得不妥,又转回来,站在迎阳门门口,看着气喘吁吁的蔡京。

    “蔡京,你可看了纪忆和许将的奏章?”

    “看了,看了。”蔡京有些奇怪地道,“纪忆和许将的办法不错啊?”

    “不错?”赵佶都急了,“他,他们要朕御驾亲征去大名府和耶律延禧对阵啊!”

    “啊?”蔡京一愣,这才恍然大悟,“陛下没有看完他们的奏章吧?”

    看完?

    这样吓人的奏章还要看完?真的想让朕中风吗?

    “陛下。”蔡京笑道,“纪忆和许将并没有建议陛下亲征大名府,而是请陛下宣布亲征析津府……”

    “什么!?”赵佶一听这话更害怕了,“去析津府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是真的去。”蔡京道,“只要陛下宣称要御驾亲征,驻跸界州,与辽人决一死战,就足够把耶律延禧的兵马从河北西路吸引到析津府,这样开封府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原来是这样啊。

    赵佶的稍稍松了口气,这时蔡京已经双手将纪忆和许将联名的第二本奏章递了上来。赵佶拿过奏章,展开以后又一字一句读了起来。

    原来纪忆、许将是建议赵佶大张旗鼓,宣布御驾亲征,驻跸界州,还可以改界州为天津府,以示天子将在此渡河北上。但实际上并不需要真的御驾亲征,吓唬一下耶律延禧就是了。

    “可是君无戏言。”赵佶又矫情起来了,“朕说了要御驾亲征,到时候又不去了,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蔡京笑着:“天下人都是以成败论英雄的,只要陛下能赢了耶律延禧,无论用了什么办法,都是英雄。耶律延禧打败了,就是大大的狗熊了。”

    “以成败论英雄……”赵佶皱眉道,“武好古能打败耶律延禧?”

    蔡京道:“这个老臣不知,但是老臣知道耶律延禧一定没有办法打败武好古。因为辽人不善于筑城攻坚,而武好古现在已经把城筑到析津府城外了。只要耶律延禧移兵析津府,面对河间大营和桑干河、高粱河沿线的城堡,他就必败无疑了。便是能坚持些时日,以天子之威,拿一个吏商毫无办法,最后师老兵疲,也算是败了。”

    蔡京说的不是自己的分析,而是都军机司的分析。虽然张叔夜和王秉接管都军机司后清洗掉了大批云台系的军官,使得都军机司的水平大降。但是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既然如此。”赵佶道,“那就宣布御驾亲征吧!”

    说着话,刚刚跑路的赵佶又恢复了天家威仪,大摇大摆的走回了崇政殿,并且亲口宣布了将要御驾亲征,攻打析津府的决定。

    ……

    界河商市军港。

    天气不是很好,一片秋风秋雨。不过界河军港码头上,却依旧是人山人海。大队大队的宋军士兵正默默上船,被博士团组织起来的界河商市的公民百姓们,则在远处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今日登船出征的,是刚刚改称燕山路新军步军第一将的兵马,5000战兵,3500辅兵,已经按照计划完成了全部训练,现在终于可以出征了。

    而他们出征的目标,并不是析津府城,而是辽东道的辰州港。

    根据计划,他们将搭乘45艘桨帆战船,从界河商市军港出发,横渡渤海湾,在辰州港登陆。夺取港口以及堆放在那里的350万石小麦。

    稍后,还会有超过300艘三千至五千料的大船参与小麦的搬运。大约要跑上三个来回,才能把所有的小麦运回界河商市。

    而界河商市的磨坊则会将它们加工成面粉,再用纲船运往开封府。

    “夏都,坤钰,此去辰州一定要约束好部队,除了规定的粮仓,别处不许侵犯,可明白了?”

    在码头附近的一处八角亭内,武好古正在向这场战役的水路两军的总指挥面授机宜。负责指挥海军舰队的是呼延庆,他现在已经从南洋调回,担任了五岛巡检使。被武好古唤作坤钰的汉子,名叫王牟,字坤钰的燕山路新军步军第一将正将。他是和耶律大石一届的骑士学院生员,原是个不大吃香的将门边角料,和王禀沾着那么点亲。骑士学院毕业后则参与了教化团西征,一直打到葱岭高原。不过没有留在河西,而是和陈剑、薛定一起返回了界河商市,现在三人都是武好古麾下的步军正将,此外还有一位步军正将,则是西门安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