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昨天晚上接风宴后,三个苦哈哈的军阀就在一间密室之中,厚着脸皮开口向米友仁和杨戬借钱了。

    ……

    “监军,您看着事儿,这事儿……”

    “大官,您可别告诉我您从没放过债。”

    “放债?这可不一样啊!这次只怕有借没还……”

    “他们敢不还?”

    “他们要真不还了,咱们俩怎么办?找谁去?”

    “不敢,不敢的。他们离不开天津市!他们要不还,以后还能在天津市赚钱?没有天津市,他们在那几个山谷里面打得粮食,砍的木头,挖出来的石炭能卖个谁?”

    一大清早,米友仁和杨戬两位都已经早早起了床,就在米友仁的都部署司内厅里面,一边吃早饭,一边商量着怎么填了武好古给他们挖的坑。

    “真要借?”杨戬一脸肉痛的看着米友仁。

    他的命真是太苦了,说错了话,这辈子也不敢回赵佶身边去了。本想着就在天津府养老,没想到自己的养老钱还叫人惦记上了。

    这要借给了三个燕地军头,还不是肉包子打狼,有去无回了?

    “不就是钱嘛!”米友仁比杨戬看得开,“大官,这钱你一定得借!友仁和恩师那是一体的,出点钱替恩师解决点小麻烦是应该的。而大官你,除了‘劝进’,还有什么?什么都没有!燕地的这番事业,可没你一份。你只有出了钱,才算是入股了。”

    “啊……”杨戬眼前金星闪烁,“那,那,那咱家应该入多少股?”

    米友仁一笑:“咱们俩一人一半,我出一百万,你也出一百万,总共借给他们两百万缗……至于利息嘛,就收个三分利吧,也不要利滚利了。”

    杨戬听了这话,真有点哭笑不得了。借钱给那帮军头,能收回本就烧高香了,还三分利,还不利滚利。你这厮放高利贷放到军阀头上了!

    “唉。”杨戬心里虽苦,但是也没有办法,只好点点头,“那就全凭监军吩咐……咱家也不求几分利,只求本钱能安稳回来就行了。”

    米友仁摆摆手,笑道:“打胜了还怕没有三分利?放心吧,这比买卖包在友仁身上了,总少不了大官一份厚利的。”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义勇的初阵

    燕山北麓的交战,在春雨淅淅沥沥落下来的时候,悄然拉开了序幕。

    和这个时代大部分的战役的开局仿佛,两支大军间的交战,都是从双方的侦察骑兵间的交锋开始的。充当侦骑斥候的通常是以骑射为主要交战手段的轻骑兵。在大战开始前,无数的轻骑兵会在一个相当辽阔的区域反复厮杀,反复较量,反复试探,反复争夺控制权。

    取胜的一方,就会成为一大片战场的主宰,可以将自己的一举一动屏蔽起来,同时又能以强势的骑兵对敌人进行贴近侦察。因此就可以在接下去的战斗中占尽主动!

    在去年冬天退出除易州外全部南京道地盘的辽军,当然已经知道自己在列阵而战中不是武家军的对手,所以他们更加不愿意放弃对广阔战场的控制了。

    因为只有控制了战场,拥有了主动,他们才能最大限度迟滞武家军的北进步伐,才有可能以相对比较少的兵力,守住西京道的奉圣州和中京道的北安州。

    而在燕山北麓战场上,情况又比较特殊。因为双方交战的战场并不是适合骑兵运动的大片平原,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山地。

    山地、丛林、峡谷、溪流,和一座座深藏在山谷中的城池,就构成了整个燕山战场。

    刚刚出任了燕山路招讨使的,正是为耶律延禧制定了西取太原作战方案的萧兀纳。

    深知自己手中本钱不多,没有办法和武好古打一场堂堂之阵的萧兀纳,则在燕山战场上采取了“控山、筑垒、避战”的策略。

    也就是控扼燕山,在桑干河、羊河流域的山谷地带大量构筑堡垒,以及坚决避免野外浪战的策略对付拥有重骑兵和重甲步兵优势的武家军。

    而控扼燕山,则是萧兀纳防御燕山北麓的第一策,也是相当重要的一策。

    ……

    一夜春雨过后,天色终于渐渐亮了起来,山谷之中,雨雾弥漫,对面数十步外就难以分辨。春雨并不大,可一直淅淅沥沥的落个不停,浇得山路湿滑到了极处。

    完颜宗弼和完颜希尹带着几十个下马步行的骑士,只是牵着马一步步的在山道当中走着。虽然都披着蓑衣,但是大家还是被昨夜的雨淋湿了,现在又冷又累,不过仍然披着甲胄,头盔都不曾脱下。完颜宗弼走在最前头,步履稳健,只是警惕的四下打量。

    跟着他的,居然是武好古的长子武义勇!十三岁的少年有着比同龄孩童高大健壮的体魄。也披着瘊子甲,顶着头盔,脚上的靴子外面还扎了双防滑的草鞋,拄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木棍,一步步前行。哪里还有一点纨绔子弟的模样儿?

    虽然已经有一天一夜没有好好休息了,但是少年武义勇的脸上,还是堆满了难以掩饰的兴奋。

    这是他的初阵啊!

    在离开天津府前,他的娘亲就亲口交代了,初阵必须打好!他是家中的庶长子,他父亲又成了一方豪雄,如果他不想一辈子浑浑噩噩,就必须在战场上建立功勋和威望。

    如果做不到,那干脆战死疆场吧!

    这个娘亲可真是够狠毒的,居然和自己未成年的儿子说这样的话……

    不过武义勇懵懵懂懂也知道自己在家中的地位远远不及三弟武义久尊贵,吃穿用度都差了不少,现在年纪小小的就被扔上了战场,而且还上了第一线。

    如果换成武义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武义久是嫡子,父亲的继承人,嫡母的掌上明珠,从小就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怎么能冒这样的风险?

    不过少年的心机终究是有限的,武义勇的心思很快就从天津府的家宅转到了燕山辽阔的天地之间了。

    此处战场,才是男儿欲遂生平志的所在啊!

    “大郎,喝一口暖暖身子吧!”

    少年吴玠这时将一个酒葫芦递给了武义勇。他的年纪虽然比武义勇大几岁,但却是骑士小学的同班同学,和武义勇的关系极为密切。这一次更是自告奋勇,跟随武义勇一起上了战场。

    一夜雨中行军下来,吴玠和其他大部分的骑士小学学生都人困马乏,还感到了一阵阵寒意逼来。所以吴玠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烧酒,让武义勇喝了暖身子。

    武义勇在骑士小学是住宿的,每旬才得回家一日,自然和同学们混熟了,也没那么多讲究,接过酒葫芦,用嘴巴咬下塞子,然后就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接着又把酒葫芦递还给了吴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