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刘泽笑道,“他在四学生中有点声望,不少才入仕的年轻官员也愿意和他结交。五月初四的事情,也有他一份。不过他不是四学士,所以没有参加上书。”

    武好古问:“有没有可能自成一党?”

    “自成一党?”刘泽一愣,“不大可能吧,陈东不过是个太学生,无权无势,如何结党?”

    “无权无势却有名!”武好古笑着,“而且还有何栗、张浚这样志同道合的士子,如何不能自成一党?对了,何栗他们在天津府乡村逛完了?”

    “已经逛完了,昨日就到了天津市,现在已经住进了宋国使馆。”

    原来何栗等人在天津府考察的时候,都军机司情报房派出的特务就在他们身边。

    “安排刘锜去试探一番。”武好古说,“看看何栗有没有建党维新的想法。”

    刘锜现在已经被都军机司情报房吸收了,成为了一名资产阶级特务。

    “好的,属下就去安排。”

    武好古顿了顿,“刘二哥,如果何栗有意结党,你就出面去赞助。”

    “好的,那属下以什么名目出面?”

    “名目?”武好古一笑,“自是江湖帮会了。陈东那边,也安排人去资助。”

    “喏。”

    ……

    林冲和刘二狗两人领命去了以后,苏籥就给武好古送来了今天需要接见的人员名单。

    武好古翻看了一会儿,发现上面没有凤鸣山的名字,于是就问:“凤鸣山没有请见吗?”

    “请了。”苏籥回答,“机宜处安排他五天后觐见。”

    武好古现在当了元首,各种排场也上去了。身边有了一个机宜处,苏籥就是大权在握的处长。官员、元老和使臣请见,都必须由苏籥安排。

    “提前到今天,叫苏之焕一起来。”

    “好的,属下马上去安排。”

    “让他们悄悄的来,不要引人注意。”

    “喏。”

    凤鸣山和苏之焕很快就被机宜处的机宜带到了武好古的内厅当中。

    两人都是轻车简从,从元首宫的后门进来的。

    “鸣山,之焕。”武好古笑着招呼他们道,“都坐,都坐,在我这里不需要拘束。”

    苏之焕一坐下就直截了当问:“元首,您今天请我们过来,可是为了四方灭金策?”

    在武好古这边说话办事,都必须尽可能简洁,不需要太多寒暄,开门见山说事就行了。

    武好古只是笑了笑,“我已经决定在秋收之后出兵高丽!这次会动员十万以上的大军!所以周国不可能参加四方灭金之战。”

    苏之焕和凤鸣山脸上都滑过失望的表情,凤鸣山刚刚想开口劝说,武好古摆摆手打断道:“周军不能参加,但是东辽却可以参战。东辽现在已经恢复了一点元气,太后萧氏也想收复临潢府。所以我可以安排你们去大定府见萧太后。”

    凤鸣山忙问:“宋国的使臣可以去吗?”

    “可以。”

    第一千二百七十二章 复古党人(三)

    深更半夜的,何栗尤自在使馆的院子里面缓缓的散着步。

    他还握着一把在天津市的兵器商铺中买来的一把长剑,迎着天津城头的月色,静静的打量。

    抑兼并,均田地,养战士……武好古果然是一代鸿儒,被人称为圣人也是有道理的!困扰了大宋一百几十年的难题,被他轻易化解了。

    大宋的国势这些年虽有提振,但是比起周国,总还是稍稍差了一些。原来就在“抑兼并,均田地”的古法上。看来本朝不抑兼并的路数,还是走错了。

    只要抑制兼并,均田养兵。凭大宋数倍于周国的土地、人口、财富,还有什么理由畏周如虎?

    想到深处,何栗忽然就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想要拔剑而舞,却一下没有拔出来,原来是忘记按动机簧了。却听见一个人鼓掌叫好:“好剑法……引而不发,如猛虎在山之势!”

    何栗回头一看,只看见许久不见的刘锜一脸尴尬的站在月亮门下。

    刘锜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儒服,腰带上也挂着一柄长剑,典型的天津士子的装扮。

    何栗看着就有点生气,他知道不少西军将领都在天津置了产业——周军其实也有一点西军的血统,有不少西军将领都在天津投了资。而刘锜的父亲刘仲武是高俅生前的好友,多半也通过高俅的关系投资了天津市。

    这位刘锜刘信叔说不定都有大周公民权了……

    何栗缓步走过去,冷冷问道:“刘信叔,深夜顾此,有何见教?”

    刘锜微笑:“文缜兄是状元,我怎敢言教?只是听说文缜兄到了天津,便来相见。还有些话要说。”

    何栗也没有赶人,而是转过身朝堂屋内走去。刘锜也跟在后面。

    何棠和何榘都不在屋内,他们两人都跟着王黼一同去万大瓦子的软玉温香楼考察民情了……是凤鸣山做东请客的,也请了何栗。但是何栗是状元,品德高尚,所以就推辞掉了。

    屋子里面点了一盏天津琉璃灯,光线非常昏暗,一个跟着何栗的老仆人端上了茶水,又从别的屋子里挪来了一盏琉璃灯。屋子里面顿时亮堂了不少。

    两人分了宾主,各自落座,开始寒暄。过了一会儿,年少的刘锜沉不住气,先入了主题:“文缜兄,你莫怪小弟远避天津,小弟毕竟是武人。五月初四之事对于小弟这样的武人,是足可致命的。小弟不走,难道等着掉脑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