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就是大同府周围,包括朔州、应州、蔚州、丰州一带。是如今大金国的核心地盘,怎么可能交给宋国?

    “还不是纪忆那个奸相在刁难咱?”金兀术道,“那厮根本就不想和周国开战。”

    “怎么会?”阿骨打道,“不是都说这几年宋国没少吃周国的亏吗?金银都流往周国不算,连铜钱都在周国奸商的操纵下闹出了几场风波。在海上两国的矛盾更大,周国公然派出舰队威胁日本国签了个劳什子条约,只对周国开放门户,不许宋国的商人去做买卖了……据说在那个青蛙岛上,宋国和周国还动了刀兵!”

    周国是在共和四年,也就是西历的1118年利用“渤海夷入寇事件”,出动舰队压迫日本国的。

    条件也不苛刻,就是允许周国在博多、难波、佐渡岛设立租界,进行“周日自由贸易”,开设天理书院,传播儒家道理等等。

    由于之前的“中日贸易”是由明州商人和天津商人均分的,“周日自由贸易”一出,就等于排挤了明州商人的份额。

    所以宋周商人之间的矛盾,就陡然激化起来了!

    与此同时,由于天津银行等周国大银行的操纵,铜价在过去几年中发生了剧烈波动,给宋朝的金融业造成很大的麻烦,也让铜钱和与铜钱挂钩的银行券难于成为对外贸易的结算货币——这是因为铜钱的含铜量始终没有办法统一。

    哪怕在纪忆将各地钱监撤废,集中铸钱于徐州后,仍然无法禁绝私铸。反而因为大量的铸钱工匠流散,造成私铸铜钱更加猖獗,劣币日渐横行。

    相比之下,银价和银币就要稳定许多了。而且私铸和伪币的现象也比较少——一两银币价值1700枚大周通宝,谁拿到手不是验了又验的?即便是一钱银币也值170枚大周通宝。普通的宋朝老百姓一天都不一定能赚到这个数,当然不能马虎对待了。

    不过最让大宋朝廷恼火的还是周国的爪哇岛特许商会对爪哇郡王府的侵犯。

    爪哇岛现在是一岛两制,西边是爪哇岛特许商会的地盘,东边则是大宋爪哇郡王府的地盘。虽然特许商会和郡王府都是殖民者,但是两方面的活力却差太多了。

    前者是资产阶级的殖民公司,后者是官僚领导的封国。在效率上是没有可比性的,而且特许商会的董事们是真正的主人,需要考虑商会的长久利益。而官僚们几年一任,捞饱就走……

    所以就出现了爪哇郡王国的汉人民众用脚投票,逃亡爪哇特许商会领地的情况。而特许商会不仅不加以阻止,反而开出优惠的条件引诱。

    因此双方的积怨日深,最终变成了武装冲突。而冲突的结果,又是爪哇郡王国接连失败。

    “父王,不是青蛙岛,是爪哇岛……”金兀术道,“也不是宋国和周国动了刀兵,而是周国的爪哇岛特许商会和宋国的爪哇郡王府打了起来。”

    阿骨打一摆手,冷冷道:“总之是打起来了!纪忆为何不愿和咱们一起图周?他以为咱大金国要败了,大宋还会有太平日子吗?让希尹去和宋人说,现在东京道那边已经岌岌可危了,如果守不住,我大金就要被东辽给斩成两半了。上京道那边只有十个猛安,多半也是不保。到时候,咱大金国就只能举国西迁了!”

    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 阿骨打之死(三)

    大金国的逃跑,现在居然成了要挟大宋的手段了……

    没有搞错,现在大宋的昏君奸相根本不怕金国来攻打,反而害怕金国逃走。

    攻打什么的……纪大奸相在过去的六年中可是练成了325营新军!这帮新军的战术都是从周国抄来的,是用火炮、长枪、弩箭和骑兵配合起来打仗的。而且还特别善于修硬寨,挖壕沟。

    在草原上打运动战也许不如女真,摆开来打阵地战可不怵什么敢达。

    生女真的敢达再厉害,遇上萧瑟瑟的驼城不也一样扑了?

    在参考了“驼城战术”之后,宋军新军的将领们发明了一种“车堡战术”。就是用一种加强型的四轮马车首尾相连组成临时堡垒,再用轻型火炮和弩兵进行防御。

    这种战术可以有效对抗金军的骑兵冲击!也能给士气普遍不高的宋军兵募壮胆打气,的确非常厉害。

    不过即便拥有“车堡战术”,大宋的昏君奸臣还是非常惧怕周国的。

    东辽现在的崛起还不是周国那群军事机宜的功劳?他们能帮东辽崛起,一定有办法破解驼城战术,这样也就能打败宋国新军的车堡……

    而且纪大奸相非常清楚,自己主导的新政并不算成功!虽然新军练了不少,封国也建了几个,钱引危机造成的萧条看上去也结束了。

    但是东南沿海十数州之外的大宋大部分地区的经济,却依旧凋敝!

    这是因为纪忆克服危机的方法造成的——纪忆的办法是金融改革,而不是社会改革。而金融改革的受益者恰恰是造成大宋社会危机的东南沿海十数州的工商业!

    因为大宋银行和银行券的出现,为东南沿海的工商业提供了大量廉价的资本。使得东南沿海的工商业可以将更多的资金投入手工业和海外贸易。

    与此同时,存在于大宋三百余州的那些小质库、小解库和长生库,却无法通过发行银行券获得廉价资金。也没无法吸引到东南沿海的资金进入。因此就很难从钱引危机中复苏。

    所以大宋的三百数十州并没有走出钱引危机,依旧面临资金短缺和资金价格高昂等问题。

    因此兼营手工业的农民就很难得到廉价的资金,也就更加难以同沿海十数州的手工业竞争了。

    由于价廉物美的产品不断冲击着内地的市场,土布、井盐和质量低劣的土铁不断丢失市场。

    土地就成了农民们唯一的希望!

    而这唯一的希望,又因为土地兼并之风,而在一点一点的失去。

    按照复古党人的说法,由于新政只注重表面而忽视根本,所以如今大宋的三百余州,已经是民变在即了!

    民变在即,当掠之于商!

    可是执政的纪党维新派奸佞又代表着东南沿海资本的利益——不愿意大幅增加商税,更不愿意在东南沿海展开检地清田运动。甚至不愿意挪用大宋银行中的金银铜钱去弥补财政亏空,只知道催收夏钱和增发债券……搞得民怨沸腾,债台高筑。

    在这种情况下,325营的新军实际上是纪党奸佞对内镇压的工具,根本不能用于激烈的外战。

    如果外战不利,内变可就要汹汹而来了!

    可是外战战与不战,利与不利,可不是纪大奸佞能决定的。

    现在大宋的国防,就啊建立在联金制周上的!如果金国西迁,那么大周扶植的东辽就会成为草原之主!

    而有萧太后在,武好古根本不必担心草原上的东辽会去拖大周的后腿。

    到了那时,大周共和国就能全力南下,席卷中原了……

    “太宰,可不能让金国走了……”

    政事堂内,知枢密院事张叔夜摇摇头,对已经成为太宰(首相)的纪奸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