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一些倒霉的,给铁弹击中了四肢,都是当场打断!好好的胳膊和大腿,一下子就给“切掉”了,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可以看见白骨的伤口。

    这个真是疼啊!

    鬼哭狼嚎一样的惨叫声,顿时就在战场上响了起来。

    不过伤到这种程度,也叫唤不了几声,很快就是死人一个了……

    真正凄惨的是被二手铁弹击中的金兵——骆驼炮发射的铁弹可不是后来的滑膛枪发射的铅弹可比的,往往在穿透了一人后,还有余力继续飞行再次击穿一名披甲的金兵!

    500门骆驼炮的齐射,顿时就把方阵前沿变成了恍如地狱一般的存在!

    到处都是以各种姿态倒伏的尸体,到处都是垂死哀嚎的金兵,血浆横流,染红了一大片的草原。

    冲在最前面的阿里喜和督战的正牌金兵死伤惨重,几乎损失了三百多人!

    攻击的人浪,也为之一滞。

    不过相对于多达三万的攻击部队,这点损失并不算什么,只不过是百分之一而已!

    而且由于攻击队形过于密集,前排被炮击打得胆寒的金兵阿里喜即使想后退,也会被后面压上来的层层叠叠的金兵逼着回头再战。

    因为指挥这场攻势的完颜宗望已经下令,不允许无令后撤,后队必须杀死擅自后撤的前队兵士!

    “擂鼓,长枪兵,突击!”

    武义信也知道金兵没有那么容易击退,因此马上命令组成空心方阵的一个长枪兵横队,大约1000名长枪手趁机发起突击。

    这是为了扩大骆驼炮射击的战果,也是为了替两排骆驼炮争取替换和装填的时间。

    在一阵军鼓声中,1000名长枪手分成两排,喊着口号就发起了一轮突击。

    一千根丈八长枪如墙而进,猛地撞在了被骆驼炮打乱的金兵身上……

    阿骨打大概是不忍看见自己的战士就这样被敌人杀死,干脆放下了望远筒,低声道:“没想到骆驼炮和长枪兵合在一起那么厉害!”

    完颜宗弼微微摇头:“是他们配合得好……是周国的军官帮助萧太后练出来的兵啊!在诸兵配合上,周国的军官比咱们生女真的将领强多了。不过他们的骆驼炮还是太少了,如果有4000门,今天这一战就真的败了!现在他们只能在驼城的一面布设太后方阵,另外三面,最多只有天津弩和弓箭护着了。”

    就在正面攻击武义信的空心方阵的金兵陷入苦战的时候,从两翼迂回的四万骑兵,基本已经到位,在驼城狭窄的两侧展开了。

    东辽那边,当然也已经严阵以待了。完颜宗弼没有猜测,萧瑟瑟手里就只有1000个骆驼火炮骑兵,分在左右万户军中。现在都集中交给了武义信指挥。

    所以在驼城两侧,东辽的士兵就只能用丈八长枪、天津弩和顽羊角弓迎敌了。

    另外,在驼城外面还摆出一排拒马,拒马外面还撒了铁蒺藜。

    如果不把拒马和铁蒺藜清除了,女真人的骑兵是没有办法发起冲击的。

    因此对驼城侧翼的第一次攻击,也是由阿里喜和下马作战的金国骑士发起的。

    由于没有了骆驼炮和骑兵炮可以轰击金兵,驼城两翼的作战,从一开始就是势均力敌,虽然有驼城可依,东辽军也没有能力给对手造成过分惨烈的杀伤。而金兵一时半会儿也打不破萧瑟瑟的驼城。

    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 阿骨打之死(十九)临潢府

    临潢府城战场。

    持续轰鸣了近四个时辰的炮击,在天近黄昏的时候戛然而止了。

    昔日大辽上京府的城墙,果然如武义勇、马勇等人预料的一样,根本挡不住88门12斤炮和6斤炮的轰击。在持续四个时辰,将近7000枚炮弹的重击之后,一道宽度达到150步的坍塌缺口,赫然出现在了临潢府的南城墙中部。

    夯土的城墙,大面积的坍塌,形成了可以步行而上的缓坡。在没有坍塌的部分,也被打得千疮百孔,到处都是可怕的豁口。

    守在城墙上的金兵,也早就不见了踪影,连完颜斜也也不敢在比较安全的城墙的东南角上观战指挥了——他所在的位置被一座三角形出堡遮挡,不容易遭到炮击。但是斜也还是下了城墙,撤到了城墙坍塌口后方,一道临时用沙袋垒起来的胸墙后方。

    因为他知道,决定临潢府城存在的战斗,将会在这道胸墙的前方展开。

    由于坍塌而形成的那道150步宽的缓坡,是绝对不能失去的!因为一旦失去缓坡,周军就会把大炮拖上去布署。到时候居高临下开火的大炮,将会对城内各坊构成致命的威胁——临潢府城也是仿造唐城修建的,城内分成许多个坊,每个坊都有坊墙护卫。

    如果周军把火炮架设到高处,那么大部分的坊墙就会成为靶子,被轻易摧毁。到时候缩进城内的金兵,就连个可以据守的依托都没有了。

    所以斜也已经下了决心,就在这道豁口附近和周人决一死战。

    如果打不赢,那就只能撤往夜来山了……

    在王彦、武义勇所在的掩体内,所有人都注视着城墙坍塌的豁口。在炮击停止后,烟尘正在渐渐散去。现在终于可以仔细观察一番地形了。

    “高约两丈,坍塌的夯土形成了缓坡,并且掩埋了虎落。缓坡前方还有一道壕沟和一道矮墙,矮墙后方似乎有少量金兵固守。”

    过了一会儿,武义勇将刚刚收到的斥候的侦查报告念给王彦听,然后提出建议道:“那道缓坡就是关键了!只要夺取了缓坡,临潢府城就是咱们的了。第一步应该扫清总攻的障碍,填平壕沟,占领那道矮墙,然后把大炮推上去对准缓坡。同时还可以向两侧的三角形出堡发起试探性的进攻,也许可以将之夺取。”

    “进攻部队准备好了吗?”王彦问。

    “第一步兵师已经准备好了。”武义勇回答,“盾车和填平壕沟的沙袋都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吧!”王彦道,“给第一步兵师下令,亥时以前必须填平壕沟并且夺取矮墙!”

    “喏!”

    第一步兵师的师帅是苗傅,他是宋朝西军名将苗履的儿子。本来不应该加入周军的,但是在16年前的“建中青城论道”事件中和刘正彦一起煽动辟雍学宫的学潮,不得已流亡界河,转入了界河骑士学院。从骑士学院毕业后,苗傅就进入了武好古的军队,先是在界河团练和沧州团练中干,然后又在共和军中担任步兵军官,一步一个脚印升到了现在的一师之长。靠得可不是门荫,而是扎实的军事指挥功底和敢于身先士卒的勇武。而他指挥的共和军第一步兵师也是善打硬仗出名的劲旅。而今天,苗傅决心用一场最迅猛的攻坚,为自己和第一师的功劳簿上再添一笔。

    炮兵的轰击结束的时候,苗傅已经披上了瘊子甲,带着半个师指上了一线,站在排列整齐的一旅甲士前面,伸长了脖子向前张望,显得有点不耐烦。

    得到军团部下达的命令后,苗傅马上拔出宝剑向前一指,同高呼道:“共和军,前进!”

    他身边就跟着用来传递命令的鼓车和号手,听见他这个师长的命令,立即就击鼓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