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云蹙起眉头:“主人家没叫你吃,谁让你吃了?”

    “我就尝尝。”火生继续咬着,却四周张望,“这都督府原来那样大。我也不曾没进来过,想逛逛。”

    “胡闹。”晚云忙道,“刚才外头的骚乱是因为你?”

    火生却兀自躺下,在榻上翘起二郎腿,嘿嘿笑了声:“想偷溜进来,被发现了。”

    正说着,外头有人敲门问:“郎君可睡了?”

    火生笑着朝她递了个眼神,晚云赶紧道:“睡下了。”

    侍卫沉默片刻,道:“府中进了贼子,郎君可察觉异样?”

    晚云嘴里说“没有”,却看了看那罪魁祸首一副自得其乐的神情,有些犹豫起来。

    她可真担心侍卫硬闯进来看。

    但侍卫没有多说,留了一人在门口戒备,以防万一。

    这下好了,话也不多说,跑也跑不掉。

    等了好一会,门口的护卫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料想今夜是走不开了。

    晚云抱膝坐在榻上,瞪着火生。

    火生仍笑嘻嘻的,示意他有话说,让她靠过去。

    晚云唯恐他乱开口,被外面的人听到,只得挪过去些。

    火生凑过来,下一瞬,她的口鼻突然被一块帕子捂住。

    那是迷香的味道。

    第37章 冬去(十七)

    此时的火生,与先前已然判若两人。手似铁箍一般制着她,神色冰冷,透着杀气。

    而那脸上的笑容,已然让人毛骨悚然。

    晚云心知不妙,一股恐惧蔓延开来,忙一边用力挣扎,一边屏住呼吸。

    但他的手捂得紧紧的,她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未几,她终于敌不过火生的气力,晕了过去。

    见她软倒在榻上,火生松开手,忙将手指在她鼻子下方探了探。

    气还在。

    幸好。

    火生的心松下来,抹了抹额头,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但屋子里的动静再轻微,也终是瞒不过外面侍卫的耳朵。

    “郎君?”未几,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火生没有答话,只猫着腰,无声地躲在门后。

    过了一会,门被推开,那侍卫走进来。火生身手敏捷,猛然扑上去,照葫芦画瓢,在那侍卫发出声音之前,用那有迷香的帕子将他放倒。

    屋子里一下躺了两个人。

    火生不耽搁,即刻动手,麻利地除下护卫的衣裳,给自己套上。

    而后,他看向榻上的晚云,轻轻叹口气。

    “我本不想对你动手,可你既然搅了进来,便也由不得我。”他对她说,声音低得微不可闻,“接下来,要麻烦你受些委屈,我尽量不伤着你。”

    晚云一动不动,眼睛紧闭着,长睫低垂。

    火生发现她的手很小,腕子也小,摸上去,软软的。

    看着她,火生肖想了一下她穿女装的模样,心头一动,不由有些想入非非。

    这女子,生得好看,人也亲和。就是眼神不好,竟看上了裴渊。跟着他,成日对着一张冷脸,难道会开心么?

    他姚火生可比裴渊好多了。

    “你乖乖的,”他忍不住又道,“要我事成了,便带你回去,让你做我的小夫人。”

    他刚说完,忽而听到些细碎的声音,一下顿住。

    火生忙贴到门边,仔细听,未几,面色沉下。

    果然中计。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了一条路。

    火生不再犹豫,随即将晚云扛在肩头,打开房门。

    四周已经燃起几十处火把,被雪地照的亮堂堂的,火生微微眯起眼。

    有人从火光中慢慢走出来:“缴械不杀。”

    漆黑的双眸,锐利的眼神,裴渊负手立在一干银甲中,不怒自威。

    而被火生扛在肩上的人,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

    他盯着火生,不辨喜怒。

    火生却笑了两声,长长地吹了个口哨,都督府院墙上立马立满了几十号弩手,密密麻麻的箭头直指裴渊。

    裴渊抬头扫了一眼,目光定在了不远处。

    幕后主使终于现身了。

    他猜的没有错。

    可正是因为这样,内心深处荡漾着刺痛的失望。

    打量着那熟悉的面孔,他一时无言。

    倒是楼月大喝一声:“宇文将黎,你干什么!”

    宇文鄯立在墙头上。他多少预想过这个时候。但此时才知道,面对昔日的战友、兄长和上峰,做多少准备也不够。恰好相反,他放下了熟烂于心的豪言壮语,只道:“九兄、阿月,我走了。”

    楼月气急败坏:“走?走去哪里?去西戎?你可是河西道的左将军!”

    宇文鄯缓缓摇头:“我宇文将黎乃是宇文氏的子孙,此生只属于大漠。”

    “宇文鄯!”楼月暴喝一声,仿佛想将他吼醒,“知道你拿箭指着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