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余每天偷偷捡多余的树枝,卖给村里另一边的柴大叔。又或者是卖番薯和竹笋,一切温余发现的能卖的温余都卖。

    每次都是走山路悄悄过去的,温余走得急,有时候是跑过去的,因为不能被阿妈发现。

    柴大叔是生意人,你有货他有钱。他听说过温余的事情。村子也就那么点大,哪家发生了什么,有什么八卦,不出多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

    柴大叔的生意都是跟村里的老师或地主做的。

    他祖上一直是商人,跟村里村外都有稳定的生意来往。

    每年快冬天的时候准备出山卖柴。

    冬天出山很危险,但商人讲究诚信。既然谈好了生意,双方定好了时间,就必须出山。

    柴大叔从来不多管闲事。

    温余跑过来那么急,满脸通红,还喘着气,偷偷摸摸来卖东西。

    温余已经到了可以上学的年纪了。柴大叔猜的出来,在温余开口想让柴大叔保密之前,柴大叔就知道了。

    他只是告诉温余自己不会多管闲事。

    温余知道,柴大叔的意思是他不会说出去。但如果温余自己这边被发现,同样,他不会帮忙。

    温余很放心,她也不求柴大叔会帮她什么的,毕竟他俩非亲非故。

    一连几个月下来,温余就这样小心翼翼的瞒着,攒够了一年的学费。

    但后面还是被阿妈发现了,因为温余有天割猪草回来迟了。

    那天下雨,下得太突然,温余没有一点准备。

    回去的那条山路泥泞不堪,很滑,一不小心就会摔跤,跌到山下去。

    温余小心走着,但心里又万分焦急。

    喂猪的时刻快要到了,而自己还没回去。

    一个不留神,温余直接人连带着竹筐摔了下去。滚了一身的泥,小石子硌的身上疼。温余缓了缓,爬起来,看向竹筐,松了口气。

    幸好竹筐没坏,不然又要被阿妈打了。

    等急急忙忙回到家,阿妈却阴气沉沉地看向温余。温余右眼皮一跳,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念头。

    当阿妈问温余,剩下的钱呢。

    温余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她就知道自己没那么好的运气。

    那是阿妈唯一聪明的一次。

    她发现了温余的不对劲,在温余超时未归时,搜了温余的床,在温余的床下发现了温余偷攒的学费。

    第18章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温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冷的。

    她看见阿妈拿出那些钱,那些她幸幸苦苦攒的钱。温余眼睛都红了,温余在阿妈打她时她没哭,在知道自己是多余的人后她也没哭。

    “我想读书,这些钱都是我自己赚的。”

    没花你们一分钱。温余张口喊到,但声音很小。

    温余又大声重复一遍,声音沙哑带着哽咽。

    温余阿妈气得直接动手打温余。

    她把温余养这么大,温余居然还敢顶撞她。

    一个女孩上什么学,钱赚来还瞒着父母偷偷藏起来。这些钱就应该交给家里,给弟弟用。

    温余不逃不躲,一直在不停重复地对阿妈说,“我要读书。”温余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但一直强忍着没流下来。

    柴叔正好在店里,听见外面有人路过嘴里在聊温余,“温余她阿妈又在打温余了,听隔壁阿婶说温余偷了自己弟弟的学费,还一直犟着说要读书。啧啧,温余阿妈他们一家可真是养了一头白眼狼啊。”

    “你说一个女孩子,读什么书,还不趁早找个要她的人家嫁了……欸欸,我们赶紧去看看,听说现在温余阿妈还在打。”

    柴叔好巧不巧,听到了全部。

    他坐在店里,过会儿还是出门了。

    温余没想到阿妈能这么无耻,一边打自己一边又向听到动静的来人和旁边的邻居阿婶哭诉着颠倒黑白,说她偷了弟弟的学费藏在自己床下。

    说被自己发现后,温余还撒谎说是自己赚的,她一个小孩能去哪里赚钱。说自己把温余拉扯这么大不容易,没想到是养了头白眼狼……

    温余的辩解根本无人听也无人在意。

    在他们看来这场戏够精彩。

    温余无力茫然地看向旁观的众人,听见他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都在指责自己。

    突然一个熟人的脸闯入眼帘,是柴叔。

    柴叔一路急忙赶来,他以为温余阿妈阿爸他们对温余再不好,但至少温余是他们的亲生骨肉,好歹是温余她阿妈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却没想到他们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担心温余。

    一开始柴叔确实是对温余有些偏见。被迫听多了那些八卦,下意识地对入,没想到自己也变成世俗人。

    柴叔不爱八卦,也不爱听。但耐不住旁边都是大舌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