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休息好,等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捋清楚,他自己能说。

    爸爸看了揪心,“好好,乖,我们陪你回房去。”

    不管庭云走多久,他的房间,父母还是会经常打扫。

    庭云回到卧室的瞬间,脑子里全是他和宋有方在这个房间里的回忆,他捏着爸爸的手不肯放,爸爸拍了拍他的手背,“爸爸不走,陪你会儿。”

    爸爸转头又朝妈妈的使了个眼色,妈妈只能怏怏地退到门外去。

    庭云睡不着,他像年幼时一样,躺在爸爸的膝头,闭着眼睛,眼泪也会从眼角往下流。

    爸爸替他整理好被子,手轻轻拍打着在他的背上。

    哄睡哄了得有十来分钟,庭云才渐渐平复下来,他没有再掉眼泪,只是声音还是沙哑的。

    “我一开始也很困惑…宋有方为什么会找上我…”

    人越是向往什么,越是容易迷失在这份憧憬当中,庭云和很多omega一样,想有一个爱自己的alpha。

    他慢慢讲述了关于app的事情,他是宋有方筛选出来的“幸运儿”,只是在宋老爷子眼里,他并不适合宋有方,这段婚姻对于宋有方而言,也不过是对老爷子言听计从的产物。

    多荒唐啊,婚姻的决定在于app,在于宋有方的爸爸。

    庭云拿真心对待宋有方,宋有方还给他的,却是一堆数据。

    婚都离了,他们家再找上门去,就好像是他们庭云非宋有方不可了,他们家也看不上宋家这种薄情寡义的行事作风。

    妈妈叹了口气,“没事啊庭云,有什么好哭的,alpha多的是,有爸妈陪着你呢,明天咱们先去医院,该做的手术都做了,跟姓宋的一了百了,妈妈呢先帮你跟公司请假,等事情都处理好了再说。”

    庭云“嗯”了一声,“不要请假了,请不了假。”

    宋有方说什么庭云都不爱听,只是工作的事情,他说的没错,庭云发情期的已经请过假,为了洗标记的事情,再拖着公司就说不过去了。

    “发情期才请过假…我想辞职。”

    “什么时候的事?”父母大惊,宋有方不是才出差回来吗?庭云发情期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比起荒唐的婚姻,发情期更让庭云心酸。

    “他出差当天…没有回来…”庭云才止住的眼泪,又往下掉,他把脸埋进了爸爸的腹部。

    爸爸捏住庭云的手加大了几分劲儿,“什么叫没有回来啊?”

    眼泪打湿了爸爸的衣服,庭云泣不成声,“他…他让医生给我打针…抑制发情…”

    他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冰冷的针头,大剂量的药水输进胳膊里,怎么捂都捂不热,他盖着被子都还是手脚冰凉。

    “什么东西!太欺负人了,他对你没意思还来招惹你,还非要结婚,这些都算了,折腾人算怎么回事!”妈妈火冒三丈转身就想往外走。

    被爸爸低声叫住,“你要去哪啊?”

    爸爸脸上难得会浮现出愠意,“先把医院预约上,别的事情,以后再说。”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本来昨天晚上说吃完东西回来写,结果我回来的路上,不小心人没站稳,手怼到了墙上,有点扭到,手腕有气(普通话是这么说吗)然后我本来就摸蛆,今天单手操作打字,有点费时间orz

    庭云:疯狂告状tat

    第29章

    从宋家老宅出来,宋有方看了眼站在车旁的陈助理,眉头紧蹙。

    陈助理太明白宋有方的心意,替他打开了车门,解释道:“庭先生不让我送,执意要自己去。”

    宋有方没工夫和陈助理计较,又一次不遗余力的完成了父亲的任务,他心里却空落落的,这是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就像是丢下发情的庭云,又不太像,比当时的感觉要真实许多,是一切尘埃落定后的无法挽回。

    最差也就这样了。

    车上,陈助理将庭云没有拿走过户文件的事情告诉了宋有方,“庭先生只拿走了离婚证,别的东西,他说他不需要。”

    宋有方搓了搓手,目光越过座椅,落在了陈助理大腿上一堆纸质文件上。

    庭云没要离婚补偿,在他意料之中,又好像又在他的意料之外,父亲说,离婚也不会让庭云 吃亏的,可庭云连补偿都没拿走,那他俩离婚,庭云带走了什么,带走了离婚证,和等待清洗修复的腺体。

    这就是庭云落得的好吗?

    在文件下,是陈助理帮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宋有方伸出手,“笔记本给我。”

    从陈助理手里接过笔记本,宋有方翻到最近纪录的那一页,上面只要四个字,“生气送花”,他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这四个字后面又添了两个字,“没用”。

    他落笔很重,笔尖险些把纸张都戳破了,眼看着墨迹浸到下一页。

    “一般…会什么时候清洗标记?”

    陈助理眉心一跳,用了一秒钟反应过来,宋有方是在跟他说话,他知道宋有方现在看他不顺眼,他也挺冤的,他算不上宋老爷子的人,他就是个倒霉催的打工人,宋有方给他发工资,照理说他不该背着老板跟宋老爷子有联系,可连老板都顾忌老爷子三分,他还能怎么办。

    他刚想开口,宋有方大概是不信任他,“算了…”

    陈助理也没有勉强,“老板,回公司还是…”

    “回家。”

    家里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如果宋有方不去更衣室看看的话,真的很难发现,庭云从这里家里离开了。

    不过是更衣室里少了衣服,浴室的洗漱用具,阿姨还没来得及清理,连床上的被套,都没来得及换新的。

    宋有方站在卧室里,其实…没什么差别的…

    清洗标记的手术不是马上就能做,父母找了家有熟人的医院,主治医师是朋友的儿子,是位年轻的alpha,叫梁斌。

    “你刚过发情期,现在对信息素的依赖度较比低,是最适合做手术的时候。”梁斌说话有条不紊,大概是喷过除味剂的缘故,庭云嗅不到他信息素的味道。

    这世上的一些事情,矛盾到可笑,最适合omega做清除手术的时候,居然是发情期过后,试问哪一个刚被标记的omega,舍得在发情期跟alpha分开,还真让他给撞上了。

    “手术是有一定风险的,你自己要决定好,要不要现在做。”

    庭云已经跟宋有方离婚了,还占着人家的标记就说不过去了,“做。”

    “既然要做,我提前把注意事项告诉你,清除标记手术是不可逆的,腺体恢复时间也是因人而异,三到六个月。”梁斌看着庭云,一般来说,夫妻关系不到完全挽回不了的地步,没有omega能下地决心来做手术,这种手术是单方面的伤害,也是解脱,“你自己也清楚,这种手术,一辈子只能做一次。”

    alpha有无数次选择的机会,可omega却只能反悔一次,不管这社会为omega争取了多少的福利,他们终究没法超越alpha的先天优势。

    庭云做了一系列检查,一切确定没问题后,梁斌帮他确定了手术时间,随后才住进病房。

    隔壁床是一个才做完手术的omega,病房里除了喷了除味剂的医生,其他的alpha都不允许探视,只能爸爸陪着庭云进病房。

    omega没有陪护,在庭云他们进来前,一直盯着窗外,直到听到响动,才有些迟钝地回头。

    他面色憔悴,眼睛有些凹陷,胳膊上的青筋清晰可见,皮下像是没有脂肪,只包着骨头,骨节也分外明显,消瘦都不足以形容他,是单薄,就像是一张轻飘飘的纸一样。

    庭云猝不及防,有些冒失地往后退了一步,回过神时,又低头说了句抱歉。

    还是庭云爸爸打得圆场,他没问omega的情况,“不打扰你休息吧。”

    omega只是摇头,并没有说话的意思。

    接下来的相处过分的安静了,只有庭云爸爸在整理东西的声音,即便是说话,他也会压低了声音,不影响到旁边的omega。

    “晚上爸爸在这儿陪你。”

    庭云看了眼那张坐躺两用的窄椅,硬邦邦的不说,翻身也困难,庭云不想他爸爸这么折腾,“不用,这里也不方便,妈妈在下面等一天了,你们早点回去。”

    爸爸没有坚持,“那爸爸明天早点来,你想吃什么,做好了明天带来给你。”

    “都行。”庭云没什么心情,更不愿意父母为自己操劳。

    爸爸走之前,还替庭云装好了热水,削好了水果,他离开的时候,天色也晚了,病房里只剩下庭云和另外一个omega。

    期间护士进来给庭云做了一些简单的化验,庭云的注意力全在omega身上,omega的点滴没有停过,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任何的东西,也不见有任何人来看看他。

    等到护士都离开,omega才转过头,虚弱地问道:“你在看我吗?”

    庭云慌乱摇头,“没有…不好意思…”一时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否认了,还是间接性承认了。

    omega倒也不建议,胳膊肘费力地抵在床上,稍稍坐起身来,庭云想去帮他的时候,他已经坐好了。

    “你别怕。”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安慰庭云。

    来清洗科的omega都是可怜人,刚刚在过道上,多得是排队等候看病的omega,他们脸上或多或少都会流露出绝望的神情。

    多数的omega是不愿意将这种事情告诉父母,不单单只是不想父母担心,父母也会觉得丢脸。

    庭云比他们幸运一些,撇开抛弃他的alpha不说,他至少还有父母陪。

    “做过一次手术,以后再选alpha的时候,得更加谨慎了。”

    听到omega的提醒,庭云刚想说谢谢,没想到omega又开口了,“我就没你那么幸运了。”

    “为什么?”庭云脱口而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或许这不是omega第一次清洗标记。

    omega笑得有些勉强,“身体不太好,腺体受损严重,已经摘除了。”

    omega云淡风轻的描述,让庭云一愣,不到万念俱灰的时候,omega怎么会动摘除腺体的心思,不管是不是意外,给omega心里上带来的压力,都是远超过清洗标记的。

    难怪自己闻不到omega的信息素,庭云一开始以为是omega身体虚弱,没想到是腺体摘除了。

    “其实也挺好的,也不是非要alpha不可,你费尽心思去讨好,人家压根儿不领情,现在想想,可能喜欢的不是alpha,只是羡慕他们身上的自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在原地等的时候,人家已经走远了。”omega笑得很费力,“但是你就别这么想啊,你还有的是机会。”

    庭云心里五味杂陈,他曾经也向往父母那样的爱情,可就像omega说的那样,也不是离了alpha就活不了,过分依附一个人的时候,把他当成了心中天,殊不知他一走,天也跟着塌了。

    陈助理第三次重复了今天的行程安排,他沉默着等宋有方的反应。

    宋有方腮帮子上的肌肉紧绷,“下午呢?”果然,他还是没大听进去。

    办公室里,能嗅到宋有方焦躁的信息素味道,他静不下心来,别说是工作,就连听陈助理做回报都难。

    陈助理秉着耐心细心的原则,打算重复第四遍,没想到宋老板良心发现,“你刚刚是不是说过了?”

    “可能是我说没清楚,我可以再重复一遍。”

    宋有方捏着眉心摆手,下意识朝桌上看了一眼,一把抄起上面的药瓶。

    这药陈助理眼熟,宋有方有些日子没吃了,他不得不提醒一句,“老板,这药您停了有段日子了,还是得在汪医生的建议下用药。”

    也不知道宋有方有没有听进去,手上顿了顿,药片从瓶口倒出,在他的掌心转了一圈,“庭云手术做了吗?”

    “后天。”陈助理也不想整天还留意着庭云的动向,可他老板有事没事都会问一句。

    宋有方抖了抖,鼻翼翕张,呼吸也在瞬间急促,手里的药瓶没拿稳,倒出药瓶满满一掌心,好几颗顺势还滚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没有更新都不敢打开长佩爱拍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