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决斗、胜者为王,审判者,庇护,有权击毙……

    这些关键词在虞皓轩的脑子里串联在一起,让他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怒气,418到底将人命当成什么!

    真当自己是审判者吗?随意用手中的权利去掌控犯人的命运!谁给他们的底气!

    虞皓轩眼中蕴藏着火气,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喷发:“监区长知道斗兽场吗?”

    没等监区长说话,虞皓轩自顾自的说下去:“在斗兽场里,角斗士要与野兽搏斗,直到一方死亡,分出胜负,才算是表演结束。看台上坐着的一般都是贵族和奴隶主,当他们不满足观看野兽时,野兽就换成了人,角斗士们为了钱进入场内搏斗,哪怕对面不再是野兽,他们也不会有丝毫心软,因为只要进入场内,便再无后退,生死由命,全凭天定。”

    监区长刚要开口……

    虞皓轩面色陡然一变,疾言厉色道:“监狱的职责是关押和看守,犯人不是奴隶。剥夺他们的自由与权力,让他们成为有用的劳动力,这已经是社会对他们的惩罚,他们在监狱里的生活也应该受到庇护。而不是某些人自居‘审判者’高高在上的冷眼旁观犯人们自相残杀或给予某个犯人特殊的庇护。”

    监区长在虞皓轩近乎于咄咄逼人的训斥下,非但没有丝毫心虚,眼中的笑意还越发浓烈。

    那和他爷爷相似的眼神让虞皓轩内心激愤,一句话脱口而出:“我看东区监狱楼上的‘傲慢’标识真应该抠下来贴到你们的办公大楼上!毕竟不会有人比你们更加狂妄自大。”

    “唉,消消气消消气。”监区长忙倒了杯水放到虞皓轩手边,赔笑道:“你看这就是为什么监狱长要让你先了解一下环境,再上岗工作的原因。”

    虞皓轩冷嗤一声:“这种泯灭人性的工作环境,我真怕被你们同化成一个冷血无情傲慢自大的掌控者。”

    监狱长还真有先见之明,没收了他们全部的通讯设备,不然现在他肯定是要行使一下虞家三少爷的特权,向监察机关狠狠的告上一状。

    监区长啧了一声:“你看,冷嘲热讽的不容人说话,是你误会了!418监狱有它独特的秩序绝对不是因为我们的管理风格,而是因为418犯人的特殊性。”

    听起来似乎还有其他内情,虞皓轩收敛了外泄的怒气,盯着监区长疑惑道:“犯人的特殊性?”

    监区长:“也许在你心里,418是法外之地,但事实正好相反,那些法外之地的恶魔,正是我们418所关押的对象。”

    虞皓轩沉默了,他等待着监区长继续解释。

    监区长见虞皓轩听进去了,便继续说:“418分东区和西区,先来说西区。那里的犯人,就是我说的法外之地的恶魔,他们漠视生命犯案累累,你翻任何一个人的档案,最后都会得出一个罪大恶极的结论。但就是这样本该被严惩被死刑的人,却因为一些原因,他们逃避了这种严酷的制裁,披着人皮继续活在人间。而我们418的存在,就是为了将这种人收进地狱,给那些已死或还活着的受害者一个交代。”

    虞皓轩皱着眉头反问道:“所以就以杀止杀?让他们自食其果,在自己营造的地狱中死去?”

    监区长一笑:“既然他们逃避了法律的严惩,那就要付出另一份更加残酷的代价。”

    都是恶人,虞皓轩没什么好争辩的,他问道:“那东区呢?”

    监区长:“东区都是高智商罪犯,他们犯罪的目标大多针对权贵、规则、不公,这些人各个是栋梁,当起蛀虫来却也凶猛,一部分是死有余辜,还有一部分犯罪后曾被一些部门招安过,招安不成又怕他们继续威胁社会,就只好关在418了。像是这种人,我们都会给他们所谓的庇护,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是非,在418和养老院也没什么区别。当然,如果他们主动参与监狱内的争斗,那我们就会收回庇护。”

    顿了顿,监区长又道:“也许在你看来418的秩序很残忍,擂台的制度也很残忍,但那是恶鬼的自相残杀,好人从不在那里面。”

    虞皓轩沉默了,他感觉有些不对,却又无法反驳。

    怪不得他二哥会和418有合作,418的秩序观念某种程度上和他二哥的行事作风到有几分相似。

    这时,他脑中突然闪过昨晚嵘哲说过的话:‘有人杀了我全家,所以我也杀了他全家’。

    他忍不住问道:“嵘哲……是犯了什么罪?”

    “他的案子……”监区长面色有些古怪,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犹豫了一下,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钥匙扔给虞皓轩:“这是档案室的钥匙,你自己去看吧,光是档案就有一寸厚,比小说还精彩。”

    虞皓轩:……

    ————

    暴风雨一直在下。

    虞皓轩窝在档案室里看嵘哲的档案看入了迷,直到监区长敲门告诉他午饭时间到了,他才回过神,原来已经中午了。

    用三分钟的时间解决完午饭,虞皓轩又钻进了档案室。

    就这样一天一夜过去了……

    第二天凌晨,虞皓轩终于把那一寸厚比小说还要荒唐的档案看完了。

    之前嵘哲轻描淡写的和他说‘有人杀了我全家,所以我也杀了他全家’,他以为真就像是字面意思那样简单。

    结果档案一开始就是嵘家灭门惨案。

    嵘哲一家九口一夜之间没了八个,就剩十二岁的嵘哲一个人,还被人贩子绑架到国外卖了。

    对于警方来说,嵘哲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定义为失踪,便按照灭门写入了档案。

    而嵘哲在国外先是被卖进了马戏团,又转手卖给了有古怪性癖的富商。

    嵘哲性子狠绝,在发现富商想要对他图谋不轨时,便将富商杀了。

    第10章

    富商的死亡仿佛打开了嵘哲走向极端的开关。

    嵘哲在富商死亡之后,将富商藏尸在地下室.

    他以富商养子的身份编造了无数个谎言,骗过了所有人,顺利得到富商所留下来的全部资产。

    接着如同小说般的奇幻人生便开始了。

    嵘哲披着富人的身份,成为了一名杀手,虽然他从来不杀无辜的人,但那些恶人的尸骨也在他的脚下堆积如山。

    这条鲜血与尸骨铺成的不归路嵘哲走了整整五年,一桩桩一件件悉数记载在档案上。

    成年后的嵘哲又进入国外黑帮势力,开始蓬勃发展,短短两年便吞并数个黑帮。

    接着他带领着自己的势力回到国内,开始追查当初嵘家被害的真相。

    最后查到了本地的一个黑恶势力头上,再细查下去才发现嵘家被灭的原因仅仅是因为生意上的纠纷。

    嵘哲发动自己的势力,将当初参与杀害他家人的那些凶手悉数抓到了深山里的一个自建别墅中。

    后来他就住在了那里,用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才将那些人折磨断气。

    在那些人死后,嵘哲仿佛入了魔,他将黑帮解散,回到国外他所生活熟悉的那个城市,依然披着富人的皮,做着他的杀手。

    但是他的杀人手法从一击毙命变成了虐杀,哪怕他杀的那些人都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手段却也过于残忍。

    今年嵘哲三十了,已经在418监狱住了五年。

    在嵘哲十二岁到二十五岁这自由又短暂的十三年里,他演绎了一个人,从天真到疯魔的过程。

    最后档案也只是以‘案发、被捕’,这简单的四个字结尾。

    ————

    虞皓轩看着档案发呆,突然有些后悔前天晚上他对嵘哲的追问。

    这时,档案室的门打开。

    监区长快步走进来直奔档案柜,一扭头看见虞皓轩,他忍不住惊讶道:“小子,你没回去睡觉啊?”

    再仔细一看:“好家伙,这胡子都出来了,你不会从昨天早上开始就一直在这里看吧?”

    虞皓轩低下头掐揉着鼻梁:“没事,在警队也经常整宿的加班,习惯了。监区长,问你件事,嵘哲他在监狱里……杀过人吗?”

    监区长动作一顿,面色有些复杂的说道:“没杀过,不过……还不如杀过呢。”

    虞皓轩心里咯噔一下,轻声问道:“怎么这么说?”

    “因为他的手段太残忍。”监区长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那份档案,他抽出来顺手夹在腋下。

    接着他转身走到虞皓轩身边,倚在桌子上开始闲聊:“别的人上了擂台,死的都痛快,但要是和嵘哲上了擂台……”

    他咂了咂舌:“就这么说吧,他能徒手碎骨,第一次他从擂台上下来,和他打擂的那个人还活着,但身上大多数的骨头都碎了。”

    虞皓轩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后背发寒。

    监区长一提起这件事都忍不住龇牙咧嘴:“抬那人去医务室的两个兄弟,连做好几个月的噩梦,最后消瘦得不成人形直接签了保密协议然后辞职回老家种地去了。那人就像什么软体动物似的,医务室的兄弟们都吐了,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回去之后都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最后出于人道主义,他们给那人执行了安乐死。”

    档案里对于嵘哲虐杀的过程大多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经过监区长这么一说,单是想了一下那个画面,虞皓轩都感觉头皮发麻。

    嵘哲已经疯魔,收敛不住了。

    虞皓轩心里刚定结论,就听监区长话音一转,又说道:“不过那些人也是主动找死。”

    虞皓轩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监区长。

    监区长:“嵘哲刚来这里的时候,除了不爱说话人冷酷了点之外没什么毛病,对于一些主动招惹他的人,也是能避则避,但就是有些人,越是觉得嵘哲老实就越去欺负。就我刚才说的那个,他是把嵘哲骗上擂台的,最后落得那个下场,也是活该。”

    监区长摇头叹道:“嵘哲上擂台几乎都是被逼的,给他收拾了几次烂摊子之后我们有好几个兄弟都辞职了,再看见有人逼着嵘哲上擂台我们都头疼,惹谁不好惹那个疯子。”

    虞皓轩不敢置信的问道:“他都徒手碎骨了还敢有人惹他!?”

    “有些蠢人不知道啊!”监区长糟心的摆了摆手:“反正现在也差不多都知道了,没人敢惹他,他在东区那边名气特别大,几乎就是个可以横着走的霸王,别说犯人怕他,就是我们这些人看见他都发惧,不过好在他不主动惹事,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虞皓轩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想了又想他忍不住问道:“既然他一开始不惹事,甚至主动避让,为什么你们不给他一件警服当做庇护?那样没人招惹他,他老老实实的服刑干活,也没后续这么多事了。”

    “哪是我们不想给呀。”监区长叫苦不迭:“那是因为不能给。”

    虞皓轩眯起眼睛,透着锋利和质疑:“不能给?”

    监区长压低了声音:“他和你一样,也是空降过来的。你也看过档案,应该知道档案结尾被抹了,他是怎么被捕归案的里面一个字都没说,就连监狱长都不知道他什么来路,硬被上面塞进来的,而且下了命令,这个犯人,不准庇护。”

    虞皓轩心头升起一阵恼怒,虽然不知道是谁,但那个人明显是要把嵘哲彻底逼疯。

    他起身把档案放回去,冷声道:“既然我们两个都是空降的,你们不能管的事,我这个空降的倒要去试试看能不能管!”

    监区长对虞皓轩的态度没有任何不快,甚至大为赞同:“你快去管,你的身家背景说不定还真能把他扛下来,再给他收拾几次烂摊子,我也快要辞职不干了。”

    监区长心想:在嵘哲对西区下手之前快管管他吧,不然我们要处理的糟心事可太多了。

    ————

    外面的雨还在下,只是雨势转小,风也轻了,照这个势头下去,估计雨很快就要停了。

    虞皓轩回到宿舍,一眼就看到王俊在沙发上又是哭着打滚又是突然大笑,活像是犯病了。

    “……怎么还把你给憋疯了?”

    第11章

    王俊不敢置信的转过头盯着虞皓轩,活像是几辈子没见面了一样,眼看着下一秒就要失控的扑过来。

    虞皓轩淡淡道:“……你要是敢扑过来,别怪我手下无情。”

    王俊到底没敢扑,他跪在沙发上激动的大喊:“三少爷!!!我还以为您抛弃我自己跑路了!!!”

    虞皓轩:“……我跑什么路,我在工作,我看外面雨势小了,你要在这里觉得无聊,就去问问船长是不是能出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