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下去,我自然接过,“沈老爷的意思,先娶个镇一镇?”

    待到老爷点头,我脱口而出便是:“开什么玩笑?”

    那一头,姜喻山从小厮身后钻出来,指着我的头大喊:“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想活吗?不是又不想了,现在又来挡着!”

    这时,所有人都想开口,却被震声撼住,都有了惧怕之色。

    “胡闹!”

    一股怒气毫无征兆地从腹中提上,我没有阻止它的动作,顺势低声喊了出来。

    他手呆呆地举在半空,见所有人都没了声音,更加张牙舞爪冲过来,“姜叙,你欺人太甚!”

    “谁欺人太甚?你个长虫咬尾巴装什么神仙。”我打开姜喻山伸过来的手臂,“说你胡闹还不认,有你这么做哥哥的?”

    那平日里懒散怠惰的眼睛里也沾上了莽夫的气息,撸起袖管如同市井流氓,动作一看就是要来揪衣领。姜忆琼看着自己胞弟的行为越发不认同,刚想劝阻,对方居然挥出拳头!

    那手动作比起真正的流氓也慢出不少,力道更是可笑,只是像方才一般打开就改了方向。我越想越恶心,这长子的身份也该是时候给我付些回报了。

    出拳不成的人稳固身子,作势要扭身再来一拳。我只觉嘲讽地再次抬手挥开,反而扯住姜喻山的手臂,把人拉到自己面前。

    “啪!”

    一巴掌落到他脸上,声音振聋发聩,我听着却清脆悦耳。

    那些个丫鬟小厮愣在原地,不知是哪个吓得腿哆嗦,顺势跪了下去,一群群的也都跪了下去,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来。

    姜喻山捂着脸上发红刺痛的手印子,环看周遭人神色,耻上心头,胸前起伏不断张嘴就是破口大骂。

    “我是谁?”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他又顿住,“我管你是谁!你是个挡我活路的索命鬼!”

    又是一巴掌打在另半边脸,我揪着对方的领子不让其倒下。

    “看着我。”

    姜喻山偏过头,却被一张手硬生生掰正。

    我盯着那双又蠢又怯的眼睛,“看着我,我来告诉你我是谁。”

    “来人,快来人把他拉走!”

    身前传来老爷唤人的动静,我提起软塌塌的姜喻山扫视一圈,没人动弹——包括老爷,这么一动作他竟是也戛然而止。

    “咱们继续,”我也不管一会儿会不会真的遭袭击,板子打多了早也不去怕,“……我告诉你我是谁。”

    “我是你哥——你兄长,排在你姐之上,我是姜家长子。”

    说着把他扔到地上,我蹲下身去与对方平视。

    “看在你是从陈先生肚子里出来的份上,我好像从来没有管过你这幅恶心人的德行。”

    “我的错……作为长子没有好好带领你成为一个德行兼备的弟弟,是我之过失。”

    “所以,你现在准备好受到管教了吗?”

    姜喻山茫然,片刻后有了恢复的征兆,挣扎着尖叫道:“你谁啊你还敢管我?爹和娘都没扇过我,论得到你一妇人!”

    这话像是个惊雷般劈在在场每一个人身上,闹得那些丫鬟一声惊呼,头重重磕在地上映出几道血痕。老爷大吼:“喻山!”他急急忙忙在人群中搜寻着,发现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的大石头落下半个。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姜喻山开始破罐子破摔。

    “我说错了吗?你个妇人还想来管我,真当自己是那个死胎了!”

    “喻山!”老爷眼睛快瞪出血来,在我的开口之后再次不出声。

    我放开他领子,“你刚刚说什么?”

    “妇人,死胎!”

    “不是,”我风平浪静地摆了摆手,“第一句。”

    姜喻山狠狠拽回自己衣领,“爹和娘都没扇过我,轮不到你个整天挨板子的!”

    “不是,第一句开头。”

    他没有料到反应,见我神色如常也下意识陷入回忆。

    “……你谁啊你?还敢管我!”

    “对啊。”

    我笑了笑,显得异常嘲讽。

    “我是谁呢?说说看。”

    “索命鬼!”

    他居然一点没长记性,我看着对方,自认对待痴呆很有耐心。

    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

    “我是谁?”

    “疯了……个疯婆娘!”

    啪啪!

    我甩了甩手,若无其事继续问道:“我是谁。”

    “疯——”

    正当词半个字吐出来,姜喻山看着老爷。后者觉察出我没有要告状给母亲的想法,又觉得是一场“交易”般,默不作声地望着这边,眼里满是担忧。

    爹,爹他不阻止!

    姜喻山见此忙眼下剩余的字眼,在肠子里拐了个弯儿。

    “……兄长?”

    “我能不能管你。”

    “能……”他不情不愿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