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诶诶诶诶诶!”

    双方没有任何交流,家丁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站不稳脚的姜安撞个正着。我顾不得方才摔人的手腕隐隐作痛,目不斜视地朝那点空隙破了进去。

    身后有人在拽衣角,手被我一一打掉,执着的直接撕开那块布料以求脱身,混乱间抬眼便看见姜喻山正一脸高兴地和老爷说话,后者则带了些许的惊喜。

    老爷被嘈杂的动静吸引去注意,压下嘴角露出最熟悉的笑脸,“叙儿,怎的不打声招呼就……”

    “父亲,叛党准备推翻当今天子,莫不是要拥立广贤王?”

    我立刻厉声打断顾不得繁琐的礼仪,冷眼朝着准备开口讥讽的姜喻山施以威胁,对方顿时偃旗息鼓,五官拧在一块儿,眼里头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我。

    姜友维哑声片刻,试探道。

    “叙儿今天去了哪里?怎的如此着急忙慌。”

    “您也别打哑谜了,”我压制着胸腔的情绪,“到底'是'还是'不是'。”

    大堂一时间变得寂静无声,只能听到外面路过的小丫鬟,准备带姜安去看看哪里摔伤了没。

    我死死盯着眼前面色凝重的人,由怯意转而为怒意,或是与我示意姜安时的那般警告。

    片刻后,他再次浮上笑容。

    “是的,众望所归。”

    果真如此,果然……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面色苍白。

    “老爷,你是怕万一失败,才攀附沈家的,没错吧?”

    未等到那显而易见的答案,姜友维想是会想起什么,岔开话说道:“喻山告诉我了,你认识一个章台人对吧?关系还不错。”

    什——

    压抑着想要冲上前去拎着姜喻山衣领质问的愤懑,我不由也哼出笑声,“你从哪儿听来的?”

    姜喻山不以为然地说:“莹秀啊,每次爹找去给姜辞递话的丫鬟不都是她。”

    对,莹秀是能接触到的,知道我没有像其他客人一般被姑娘簇拥带着走到准备好的空房,而是目的明确地去往一扇不知背后何处的门。姜辞也总是不避讳地说着“仙女”,虽然含糊不清,但知道前面说的就方便联系起来,知晓此事。

    幸好,知道的不多。

    “……你们想做什么?”

    姜友维看自己儿子不愿出声,替他说着。

    “自从追燕跑到和尚堆之后,沈均舍对我态度便冷淡起来,”他高兴地拍了拍手,“既然关系已经如此艰难,只好能走近点就近点。”

    “沈世杰那小子,不是喜欢章台人吗?听闻你认识的那个,总说像仙女一样。”

    我忽得一愣。

    “这不,喻山便借你的'花'献给那尊'佛'了嘛。你这是什么表情?真是有失礼数。”

    “沈世杰反应相当激烈,对待喻山现在可是知无不言。”

    “你该不会是有情绪了?叙儿,那只是一个章台人,浑身从头脏到脚的东西能讨到沈大公子的欢心,世上没有比这更值当的事了。”

    “叙儿,收起你那副面孔。”

    隐隐约约听见背后有声音,此时的脑海变得浪卷着浪刮削岸上的船只和砂石,只待到清晰可闻“嗡——”的一声,我往前冲上去几步,在对方面前勉强停下来。

    “你说,什么?”

    “还需要说什么啊?你耳朵莫非坏掉了,”姜喻山磨着两排牙渍哇地大声道,“无非内小子看上了那个章台人,我晓得了沈老爷有意要包庇,现在各种礼收到手软,咱也不是不能蹭一蹭人家照顾。”

    我仍旧脑袋空空地站着,姜友维哈哈大笑地鼓掌。

    “好啊,这下我可以放心把追燕找回来成亲了。”

    “叙儿,生机又多了一份啊!”

    生机?

    还是要把追燕绑回来成亲,还是……

    我不死心地问姜喻山,“那个章台人叫什么?”

    对方奇怪地回答道。

    “不晓得,听旁边的姑娘都喊她柳儿——真是个多余的问题。”

    柳儿……

    接着,我感觉自己晕了过去,又好像不太确定,只是渴求能让他们说出更多背着我做的事。

    “既然知道关系好,你怎么敢把她推给沈世杰?呵,你知道那是个怎样的货色。”

    现在祈求安稳的回答和解决已经太迟了,除此之外我根本无从得知对方会采取怎样的举动。

    姜友维毫无波澜地随意说道:“不过是个妓,叙儿,你要分得清轻重缓急,取舍斟酌。”

    “所以您就觉得她在我这儿,比不过一个'大孝子'?”

    见我面色十分难看,对方也开始冷眼相待。

    “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妓还比得上我们姜家上下的性命吗。”

    性命?沈世杰是姜家的性命?

    荒唐!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