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妻子,无论是陈先生还是魏连枝,还是董昔,还是我娘,你都不想管是吗?你只要确保自己能活下去,再留一个最满意的血脉,你是不是心满意足了?”

    “你目的达到了,开心吗?我现在跪在你脚下,绑着你姜家的绳子,头上顶着你随时能拿走的头颅!”

    在叫喊声中嗓子很快便嘶哑起来,力气飞速从身体里流逝,从很久以前便积攒、压抑着的不甘和怒意勃发,今天便是耗干所有也要在姜友维面前赤淋淋地撕扯开,让他看清楚自己生养的血肉长什么样子我不断喘息着维持意识,耳边传来对方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拖下去,打断他的腿。”

    膝盖被人拖拽着发出刺耳的动静,我最后在余光中模模糊糊地看了对方一眼。

    姜友维注意到后没有动作,只低声说道。

    “如你所愿,在死后,做你的妇人去吧。”

    ……

    日头落到山那边几乎要看不见,只有些红光围绕着发散晕染开,作为暗沉的预兆,尽职尽责地带来明显的寒冷。

    姜辞脚步飞快不敢停歇地赶回姜府,破天荒追着老管家问情况,又马不停蹄地离开。

    他急急忙忙打开房门,里头是一个年轻的小丫鬟在给眼前卧床不起的人收拾起换掉的布头,只见上面连带着血肉十分恶性。

    “……你先出去。”

    见对方把已经处理好的东西都裹在一块儿抱走之后,姜辞忘了拉来木椅,直接在在床榻边上蹲了下来。

    他轻声地询问:“姐?姐你现在醒着吗?”

    听到声音后,我勉强掀起沉重的眼皮。

    出乎对方意料的是,我没有口头回答这个废话般的问题,而是张开干渴的嘴,艰难挤出声音。

    “你若是走,就快些。”

    “护国寺保不了你们到裁决的时候……除非剃度。”

    “在那之后就等上一等,等姜安和莹秀生活稍微稳定下、稳定下来之后,就回去护国寺找你们。”

    姜辞惊讶地问道:“姜安和莹秀?”

    我趴在床上吐出浑浊的气息,他了然地去倒来水捧在我脸边,小心翼翼地抿了抿。

    得到了滋润的嗓子有舒适的迹象,我放缓声音,回应对方的疑惑。

    还是那天,与沈识云会面回来后,他们父子俩个没和我有任何的商议,让我清晰地意识到不能将生存的问题交付于姜友维。二人在我眼里突然变得像自娱自乐一般,而我也失去了告知的意图。

    拖着一身疲惫的我回到自己的屋中,本是让阿久把莹秀喊来,若姜安在就找姜安。

    而这位尚且年轻的管家非常听话地来找我。

    “大少爷是有什么打紧的事儿要吩咐姜安?”

    他一脸赔笑地弓着背,显然不是我那一摔给弄伤——早些年头就这样了,无时无刻不在告诉老爷“我是您的奴才,我是您忠心耿耿的狗”。

    我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没有任何的铺垫和马虎眼。

    “老爷要造反。”

    “啊?”

    姜安呆愣在原地瞪大双眼,嘴巴根本合不上的模样。

    “我说,老爷要造反。”

    我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也清楚对方会说什么。

    果然,他的惊恐立刻被笑脸代替。

    是在开玩笑对吧。

    “您可别拿姜安取笑了。”

    “不是糊弄你,”我认真地盯着他恍惚颤抖的眼睛,“是真的要造反。”

    姜安咬咬牙,还欲说些什么,被我强硬不容抗拒地打断。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说实话,我不认为他们可以成功。”

    “你在门口都听到了吗?这么多次……你一定听到了。”我视线再次落在对方脸上,他竟是把嘴边咬破皮,咬出血了。

    其实,还有救吗?这个人……

    “两个选择——”

    “一,在这里等死,等到老爷把一切都抛弃了,包括你,一起都傻傻地相信天子会容忍你们的势力进行发展,一直等到力量充足之后敞开大门恭恭敬敬让他们打进去。”

    “二……”

    我伸出两根手指示意,又冲对方点了点,岔开手脚略显困倦地坐着。

    “从姜府离开,带着莹秀。”

    “不能是主动辞去——比如,把那个叶家送来的‘大礼’……”

    姜安听后连忙惊恐地跪在地上,“大少爷,使不得啊!老爷,老爷一定会要了姜安的命!”

    “要你的命?赌一下不好吗。”

    我故作事不关己的模样,“你的命我可以想办法,但这次不赌一赌,我敢说你们必死无疑。”

    “你还年轻,和我相差不了多少。”

    “嗯……你喜欢莹秀对吧?”

    他愣了愣,底下脑袋看不见脸,只晓得是点了点,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