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按号编码的工具人,而是被圈养起来的牲畜,与猪狗是无异的。

    座上有人为难道:“哎呀,这怎么办,咱们各家各派辛辛苦苦养了那么多的猪猡和灵材,花费巨大供着那口灵棺,我们该如何处置这两只老鼠?”

    宋徽安听罢,怒极,想要抬起头指着那人破口大骂,却再也没了气力,全瑛抱着他颤抖不已的身体,面色凝重。

    他想,他知道“段朗”要做什么了。

    段朗摇扇轻笑:“这好办,诸位看这只鬼,也是道行不浅的千年厉鬼,可不正是我们寻觅已久、不可多得的原材么?”

    他言之有理,嘈杂声不绝的大厅,骤然安静了。

    全瑛磨着牙,将宋徽安抱紧,怒视正席上的男人。

    那皮子非常漂浪,只可惜现在,他恨不得能将这贼人撕成碎片!

    段朗继续道:“正好,他吞了我们养的所有灵材,又是鬼体,是最合适不过的材料了,不如就将他丢进炉子里,炼成浆,按各位的功劳,将这鬼分了去,可不是皆大欢喜?”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称赞:“段宗主高见。”

    高屁!

    全瑛心中大骂不止,怒瞪这些人面兽心的东西,目若喷火。

    “那另一个小的怎么办?”

    段朗道:“这柄桃木剑精来历怪得很,不知各位的门下弟子行走在外,几时遇见过这等人物?能只身破开灵棺逃出,自然不是普通货色,怕是其他三土派来的细作,暂不能杀,还是留着严加审问好了。”

    “等问清他的来历了,将他剁了也不迟。这桃木看起来不错,打磨过后,说不定能做出几件不错的法宝。”

    一听他要如何处置全瑛,宋徽安骤然活了过来,冲他破口大骂:“畜生!我cao你a!”

    全瑛死死抱住他,以免他重伤的身体再度受伤。

    “你们究竟是人是鬼?做的事猪狗不如,到底谁才是贼人祸害——”

    厉鬼的尖声质问回荡于大厅上空,众人却面不改色,喝茶吃饼。

    段朗闭目养神,拍拍手道:“是不迟疑,诸君,我们这就将这鬼炼了。”

    叮叮啷啷的巨响自地板下传来。地面微微震动,全瑛前方的地板向下打开,一口巨大的青铜鼎升到大厅中。数十名训练有素的赤云宗弟子一人抱着一只封口的白瓷坛子,走到鼎前,打开坛子,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柴火,而是散发出幽冥气息的泥灰。

    混着血的骨灰。

    一名弟子拿来燃着鬼火的灯,将鬼火引到一地泥灰上。

    泥灰骤然燃起大片鬼火,哭嚎不绝的鬼魂由此生出,绕着青铜鼎到处乱飞。

    那口巨兽血盆大口般的鼎口,便如吞人的地狱入口,明明烤着火,散发出可怖的阴寒之气,哪怕是宋徽安这样的千年厉鬼,也为之一震。

    死亡与毁灭的恐惧骤然席卷他的身心。

    “不不不……不行,不行!”

    眼见几名弟子走上前来,全瑛面目扭曲地抱紧虚弱地宋徽安,高叫:“离他远点,他不能被炼掉!走开,走开!”

    那是宋徽安,那是沉星剑剑灵转生的魂灵,将这种天地大凶再炼一遍,无异于自掘坟墓。

    宋徽安迷迷糊糊地想,好像千年前,那个人还没有试过把他丢进炉子里,拿火烤、用水煮。

    “不行,你们放开他!你们放开他!”

    全瑛被打得满脸是血,拼命挣扎着被拉离宋徽安,眼睁睁看着宋徽安被拖向那口鼎,几乎疯了。

    谁来救救他们?!这该死的结界到底哪里有破绽?!

    只要有一点点破绽、只要知道这里是哪,就能得救了!

    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却无济于事,席间的人开始相互敬酒,欣赏这出炼化鬼魂的好戏。

    蓦地,一个人举杯道:“预祝此次仙门大会圆满结束!”

    众人纷纷举杯应和:“圆满结束!”说罢,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仙门大会!

    他忽然想起,在之前,曾听人提及过这玩意。

    仙门各宗每年都要举行的盛会,历来的举办地都是在——

    朝晖国的国度燕城!

    他们在燕城!

    “涵川仙君,劳烦你跟我走一趟了!”

    “……帝君?帝君!”

    雁闻和藏机还不及回神,紫金宝殿上,已没了两位上神的身影。

    也是这一天,南土忽然漫天云霞,紫金宝光普照众生。

    “妈妈,这是什么云?”

    “哎呀,这是吉兆啊,快拜一拜!”

    “还请神仙赐予我们福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