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闭口不言,他只怕他是被自己吓坏了,笑着道:“别怕,别怕,没事了,以后咱们一直在一起,哥哥保护阿弟,啊,乖,和哥哥说说话……”

    他摸摸孩子小小的脸。

    “哥哥的好阿弟越来越俊俏了,来,来哥哥这,哥哥备了粥给你……”

    宋徽明坐在远处,似笑非笑地看他对幼弟献殷勤。

    “阿弟,喝吧,”漏风的屋中,瞎子捧着残粥,“来,还热着,是大米的,哥哥专门留给你的。”

    孩子沉默地接过粥,喝了两口便哇哇大吐。

    酸了的粥,怎能给人喝呢。

    宋徽安怕他弄脏衣服,忙要伸手去擦他嘴角的残粥,孩子却往后一退,让他碰了个空。

    瞎子全然不觉,愧疚难当,仍强笑到道:“是哥哥这没好东西,你乖啊,记不记得哥哥以前和你说过要保暖,哥哥给你备了顶暖和的被褥,来,来哥哥这,外头天可是黑了,咱们睡吧,别怕冷,哥哥抱你睡。”

    他卧室中有张破榻,是兢兢战战讨好宋徽明换来的。抱着弟弟,他嘴角挂笑。

    宋徽明答应过他,不会打扰他们兄弟相聚。

    他因寒而体弱,不敢让幼弟受冻分毫,屋中锦被破絮悉数裹在弟弟身上,他被冻得牙打颤,浑身发青。

    只要为了弟弟好,他什么都可以做。

    他难得睡到自然醒。

    醒来时,他摸到一双熟悉的大手。

    他登时睡意全无,双唇哆嗦:“齐儿还在,你答应过我的,你,你走……别让他看见……”

    宋徽明讥笑:“你再摸摸。”

    宋徽安大惊,忙坐起身来,榻上只余他一人,遂跌下床去,四处乱爬。

    “阿弟,齐儿!你出来,你出来啊!外面冷,来哥哥这!”

    “别调皮了,来哥哥这,来哥哥这啊!”

    他忍着腿上的剧痛,气喘吁吁。

    惊恐之余,便听宋徽明道:“齐儿半夜就自己跑出来,让宫人送他回去了。”

    “……去哪儿?”

    “回封地去。”

    宋徽安沉默两秒,遂尖声道:“你骗人!!!”

    “我何须骗你?你如今狼狈寒碜,还当自己是昔日太子?守着碗馊粥当宝贝,早把齐儿吓跑了。”

    “你骗我!”

    他扑上去,抱住他的腿大哭:“一定是你把齐儿强带走了,我,我,我忍辱月余,让你一顿欺负,我侍奉得你不舒心么?你就这样骗我,你把他还给我,你把他还给我啊!骗子!”

    “我骗你作甚?齐儿是我亲弟弟,我总不能让他被迫和一个臭疯子在一个破房子里过日子,他自愿走的,还和我说,再也不想回京了。”

    【作者有话说:关于宋徽明:

    因为有全瑛本体神性中的恶在,行事十分极端,才有了这几章里的暴力行径,正常谈恋爱都是平等温和的,沙雕作者并没有为强制行为和家暴洗白的行为哦:)

    求生欲很强了】

    第104章 非人其三

    他沉默地瞪大眼,继而扑了上去,好几年来,宋徽明都未见过他如此不要命了。

    “你骗我!!!”

    “阿竹还不明白?除了朕,再无人会真心稀罕你了,你莫哭了,乖些,朕就找太医快些治好你的眼,也不打你了。乖。”

    “畜生,你不如杀了我!”他被戳中痛处,胸口镇痛,破声嘶吼,“杀了我,杀了我啊,我才不稀罕你玩弄我,你杀了我啊!”

    宋徽明却轻哼一声,将他推倒在地。

    “我说过,你只能永远做我的阿竹,夫君向来说到做到。”

    听出他话语中的冷意,宋徽安一哆嗦,遂尖叫:“别过来,别过来!”

    “拿朕的刀来!”

    呜咽中,他听到男人高声道:“朕要切到这贱人听话为止。”

    他在雪地中一连躺了好几日,血水冻成了冰,宫人才想起他,忙将碎成数块的他拾起,抬去宫廷术士那。

    宫观中点了蜡烛,他的意识遂温度一并回来。

    他的头被盛于银盘上,一旁,术士正在缝合他切口整齐的体块。

    “是不是肚子上少了一块?”

    “嗯,雪水都化了,那肉不是烂了就是给猫啃了去,让他自己长好吧。”

    除去手脚和头,宋徽明把他砍得毫无人形,极尽残忍之能事。术士们对此却习以为常,偶尔说笑,如同在处理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