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傻子卸了妆,宋徽明亲自将人抱回床上,暗自松口气。

    好在阿竹不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关于他失忆之事,他专程问过宫廷术士和太医,得知他失忆离奇,兴许某日调养好了,依旧会记起以前的事。

    他一年来细细观察,只怕他的好阿竹又变回歇斯底里的疯人。

    只是甫一忆及疯人凶蛮难驯之惨状,被压抑许久的暴虐之情又隐隐发烫,于血管中重燃。

    阿竹小心翼翼地讨好他,只怕惹得他不快,招致灾祸,若他再度施暴于他,也不知这小绵羊会何等惊恐?

    他崩溃地大哭流泪,瑟缩发抖地哀求他,想来是极好的。

    好想再将他毁一次。

    一次不尽兴,还有千百次。

    宋徽明见阿竹掩着薄被,眉头微蹙,手握成拳。

    有些东西,好像一旦发生了,便如开闸的洪水猛兽,收不住了。

    怪了,这已是他心心念念的完美妻子,为何还会有那等念想?阿竹娇弱温柔,旧病难愈,他怎能再如对待疯子那般待他。

    他穿过金玉屏风,离放下重重纱幔的龙床愈来愈远。自不见阿竹坐起身来。

    宋徽明走了,他却不敢睡。生怕一闭上眼,便会回到那间小柴房去。

    宫人怕扰他休息,不在内室。他怕自己闹出动静,便赤足下了床,却觉踩到一硬物。

    宋徽明怕他冷,到夏季仍未撤去寝宫中的厚毯。这凸起的东西,便藏在毯子下。

    他心生好奇,蹲下身去,掀开毯子,见一雕工精细的银球香囊。

    那上面雕着的东西,应该是宋徽明龙袍上的龙。

    是夫君的东西。

    他也不知这小香囊是如何掉到这来的。

    他拾起香囊,指腹揉着这大小正适合把玩的小物件,心道待到夫君回来了,再亲自将它交与他。

    夫君回时,银练横天。

    “夫君,”他如常服侍他脱去礼服,又献宝似的拿出那银香囊,“奴今天从宫里翻出了这个,也不知原先是放在哪的,夫君,您拿着……”

    宋徽明方才尚带倦容、和颜悦色的脸登时变了,如同噩梦重现。

    他手一哆嗦,香囊掉于地。

    “夫君?”

    宋徽明冷声道:“这东西哪来的?”

    “宫,宫里捡的,就,就是在毯子下……”

    他还未说完,便挨了宋徽明一巴掌。

    他受不住男人暴烈可怖的力量,跌坐于地,遂循着本能往后逃退。

    “对不起,对不起,夫君,奴什么都不知道,奴错了,奴错了……”

    宋徽明揪着他的头发将他拎起来:“骚浪贱蹄子,你看着它不觉得眼熟么?你可是想起什么了?”

    傻子全然不知他在说什么,只求饶道:“奴不知,奴什么也不知,夫君饶了奴呀……”

    “朕的东西,何时准许你乱动了?”

    “奴错了,奴错了……”

    宋徽明将人丢回地上,狠踹两脚:“头都进油了还给朕找不痛快,滚!”

    傻子逃过一劫,猛磕几个响头,遂连滚带爬逃出内室,不顾宫人惊异的目光,恨不得躲到宫门口。

    男人喜怒无常,他不知如何是好,隔日清晨,他跪着去讨好男人,未见到人便被小太监拖出去溜了马。

    暮春细雨绵绵,花零叶单。

    几圈下来,他养好几分的身子全垮了。

    龙靴在他眼前,他恐惧地睁大眼,认了罪。

    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乱动宋徽明的东西。

    一个以色侍人的玩物,怎敢把自己当那个人的妻妾看呢。

    “知道错了?”

    “知错了,妾不该动夫君的东西……啊——!”

    男人踩断他的手腕。

    他的眼前因剧痛模糊,只听宋徽明冷声道:“说错了。打。”

    孔武有力的太监走来,乱棍砸下。

    他哭喊得嗓子沙哑,知他吉凶全凭男人喜恶。男人玩腻他了,可不就要再打他了么。

    他诚惶诚恐地讨好这个逼他做娈宠的男人,亦逃不过受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