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半天,在小白鹰无比凄惨的挣扎中,嘴巴上到底多了个茶杯,而且还被绑在了脑袋上,杯底用长线绕成死结,连着脖子一起被缠了个结结实实,想要用爪子抓下去都做不到。

    看了眼犹自在地上扑腾个不停的小鹰,徐言嘿嘿一笑,端着茶壶打水去了。

    在庞家的生活很安逸,至少徐言不用提防庞家人的黑手,他也十分自觉,质子嘛,没人监视是不可能的,只要不离开庞府,他的自由应该没人会限制。

    上午捉弄小鹰,下午看书,晚上纳凉,一日三餐有酒有肉,这种生活徐言觉得和养猪差不多少了,安逸得让人昏昏欲睡,当然了,如果没有那个横眉立目,还提着长剑的女人,就更加完美了。

    “君子动口不动手!庞红月,你要谋杀亲夫吗!”

    晚饭过后,徐言在门口纳凉的时候遭到了追杀,于是新房里一男一女隔着圆桌显得杀气腾腾。

    “你把小雪差点憋死,徐言,我今天要你的命!”

    忙碌了一天的庞红月刚刚到家,没顾得上吃饭,就发现明珠红着眼圈从厢房里跑出来,结果进去一看差点把她气死。

    原本就受了伤的小白鹰,嘴巴上被人套了个茶杯,正在地上无力地扑腾着,连飞都飞不起来了。

    “你有什么证据!”徐言据理力争:“谁看到是我干的,找出证人来我们当堂对薄。”

    “院子里除了你这个坏蛋之外,谁还会那么无聊!”庞红月不休不饶地怒道:“只有你这个无赖才会欺负小雪!”

    “那我给它赔命好了。”

    两人追逐了半天,徐言突然不跑了,把眼一闭,抻着脖子说道,一副慷慨赴义的模样。

    抡起长剑,庞红月半天没动,最后一把扔在地上,恨恨地跺了跺脚,怒气冲冲的去了厢房。

    她不可能真的杀了徐言,人家既然耍起了无赖,她还真就无可奈何。

    “不会真憋死了吧?”徐言眨了眨眼睛,看了眼窗外的厢房,发现没什么动静,他也有些疑惑了起来。

    那只小鹰只是受伤未愈,封住了嘴巴而已,半天的时间死不了,难道那小鹰性子太烈,挣扎个不停,那就有些麻烦了。

    蹑手蹑脚地来到厢房,在窗外瞥了一眼,徐言忽然间愣住了。

    小鹰没死,只是挣扎得没了力气,脖子上被绳子勒得羽毛脱落,看起来奄奄一息的模样,的确有点惨,正被庞红月抱在怀里,明珠忙着出去找伤药,黑暗的屋子里只有庞红月一人。

    被窗棂分割开来的月光,照在女孩儿轻巧的身影上,清丽之中带着一丝萧瑟,尤其是那两行清泪,顺着洁白的面颊滑落,在地面上溅起朵朵泪花……

    跪坐的身影,黑暗中的女孩,洁白的小鹰,碎裂的月光伴着划出一缕青痕的泪水,犹如一幅怪异又绝美的画卷,映在窗外那双眼眸里,也缓缓印在那颗少年人的心间。

    错愕之间,徐言觉得头皮开始发麻。

    他不怕毒言恶语,也不怕鄙夷蔑视,更不怕刀光剑影,唯独对于女孩子的眼泪没辙,如果庞红月嚎啕大哭还好,至少能宣泄出心头的悲伤,可是这种无声的抽泣最是伤神,小小的少女,一旦神伤,可就不太妙了。

    第189章 女孩的眼泪

    忧伤神,愁伤身,忧愁这种东西是道家人最为不喜的情绪,徐言在乘云观的时候,总会听到老道士教诲他要心胸开阔,不要被忧愁所扰。

    看到哭泣的庞红月,徐言的眉峰随之一动。

    来到庞家,他的确觉得轻松了许多,哪怕有剧毒在身,也比身在鬼王门要舒服多了,质子的身份比不得那些自由人,但是比起在鬼王门被当成待宰的血食可要强出百倍。

    从龙潭虎穴跳了出来,一旦抵达平安的地方,少年人的心性自然会被无意显露,说到底,徐言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人,尽管他比许多同龄人要沉稳得多,但是骨子里的调皮仍旧无法避免,一时兴起绑住了小白鹰的嘴巴,却惹得庞红月哭了起来。

    女孩子一哭,徐言基本是应付不来的,他一直相信女人的泪水里存在着恐怖的力量。

    能融化人心,的确够可怕……

    捏手捏脚地退了回来,徐言本想回屋子里装睡,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推开了厢房的门。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庞红月抹了下眼睛,恢复了面沉似水的模样,瞥了眼徐言,没有理他。

    “你的小鹰没力气了,应该是饿的,吃饱就好了,伤得不算重。”

    徐言无奈地摊了摊手,道:“我在窗外遛弯,它冲出窗子咬我,于是我寻思着给它做个嚼子,以后就不会伤人了。”

    庞红月的眼神依旧清冷,盯着徐言不言不语,显得阴测测的,徐言被看得浑身不舒服,只好拍着胸口说道:“放心,我保证它死不了,勒出的血印子上些伤药,几天就恢复了,它现在是饿得没了力气,这才看起来半死不活的模样,让它吃饱了,一定会生龙活虎。”

    “你会养鹰?”庞红月听到小鹰不会死,终于冷淡的问出一句。

    “我会养猪。”徐言眨了眨眼睛,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

    两双同样清澈的眼眸对视到一起,终于,擦起了绚烂的火花,无关情爱,全都是怒火。

    跪坐的少女徒然发难,骤起的身影灵动得犹如月下精灵,一只粉嫩的小拳头带着风声抡了出去,别看拳头不大,破五脉的力道,一棵树都能打折。

    门口的徐言眉峰一挑,不退反进,以掌封拳,同样带着破五脉的力道,拳掌相接,在小屋里发出一声脆响。

    啪!

    一触即分的两道身影,全都灵动得犹如狸猫,庞红月身形跃动,两只小拳头毫不留情,徐言更不示弱,抬脚踢向对手,被封住了一脚之后,他直接跳上了白鹰栖息的那条铁锁链。

    哗啦啦的脆响当中,屋子里不时传来拳脚之音,听到响动的婢女们全都出了屋子,没有一个敢多说什么,一个个站在房檐下一动不动,即便刚刚找来伤药的明珠,此时也站在院子门口,低头垂手不敢动弹,因为在她面前,正站着庞家的家主。

    庞万里是来看闺女的,没想到刚刚走进院子,就听到拳脚的声响,大开的厢房里,两道矫健的身影在互相交手,竟是一时难分上下。

    渐渐的,庞万里的脸上现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这位庞家家主转身离去。

    在转身的同时,庞万里的眼神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扫了眼婢女的方向,低着头的青雨,此时把头垂得更低了几分。

    家主离开,院子里的下人们这才喘过气来,庞万里不仅是庞家家主,还是一位真正的修行者,在家主面前,很难有下人不怕的,哪怕庞家从来没有过虐待仆役的传闻。

    “明珠!”有婢女急忙拉住大小姐的贴身丫鬟,急急说道:“小姐和姑爷是不是打起来拉,你快去劝劝吧,我们不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