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田关上房门就开始翻找黄欢的学生证,最后在背包的夹层里找到了,打开一看,17级哲学系。

    程田懵了十来秒,搜索出a大官网,试了好几次密码,最终用身份证后六位成功登进系统,从个人主页中调出了自己的课表,将图片保存在了相册里。

    既然灵魂能相互穿越,那难保有一天也会穿回去。在以黄欢的身份活着的时间里,程田决定认真生活,不希望正主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人生被搞得一团乱。

    世界上不可控的事情太多,程田能做的,只有过好当下这一秒。

    ……

    程田在大学的专业是农学,哲学对他来说完全是一门高深而未知的领域,能说出名字的哲学家只有柏拉图和马克思,心里难免没底。晚课前抱着课本认认真真地将之前画过的内容看了一遍,合上课本的一秒后脑袋里空空依旧,一个流派也没想起来。

    “……大概是没有慧根吧。”程田叹口气,不再挣扎,揣着课本出了门。

    从黄欢租住的小区步行a大只用十分钟,昨天跟着圣扬走过一次,程田凭着记忆进了a大。上课的教室在文渊楼三楼,程田问了几个学生,来到教室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几分钟,任课老师没到,班里坐了三十多个学生。

    程田从后门溜进去,在最后一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黄欢平时住在校外,性格别扭挑剔,在班里没什么人缘,程田进门后竟是连个打招呼的人都没有。同学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低声聊着天。

    程田呆呆坐了一会儿,正想翻开课本再将知识点看一遍,前排传来悉悉簌簌的低语——

    “你们听说没,祁佑学长被人打了。”

    程田动作一顿。

    “啊?真的吗?什么时候?”

    “真的,就在昨晚。”

    “好像是家族纷争,有人不满学长掌权,招了一群黑社会来学校呢。”

    “我怎么听说是因为学长抢了黑社会大哥的女朋友???”

    “可拉到吧!祁氏集团的公子哥能被黑社会欺负嘛?明明是学长带人把对方打了。”

    “不可能!祁佑看看上去就不像会寻衅滋事的好不好?一定以讹传讹的野史啦。”

    ……

    程田不动声色地挪到另一排,他怕自己听下去忍不住笑出声。

    二十多分钟后,教授西方哲学史的老头儿终于姗姗来迟。两个三十岁左右的半秃男人替他拎着包,左右护法似的将老头儿送进教室。程田在上课前在a大贴吧看到有关西哲史老师的帖子,上课的排场很大,博士生车接车送。程田看着两个学长危险的发际线,对哲学的威力产生了更深的敬畏。

    程田拨开笔盖,全神贯注地听了十多分钟,老教授仍在津津有味儿地讲他为什么堵车,底下的学生趴了一半。程田撑着眼皮,受刑似的听完全程,下课的第一秒就往教室门外蹿。

    刚走出文渊楼,圣扬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

    “黄欢,你还没出校门吧?”

    “没有。”

    “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帮我买两斤水果?”

    “可以,买什么?”

    “你去咱们昨晚吃火锅对面那家买,哪种打折买哪种,别超过十五块钱啊。”

    程田笑了笑:“好。”

    “谢啦。”

    “不客气。”

    程田摸索着路线出了西门,下课其期间人流太多,机动车道都学生被占了两溜儿,过路的汽车无不放慢了速度,停停走走,以免发生磕碰。

    肩膀被路过的行人撞了下,程田让开些许,紧接着,右边又被撞得一歪。

    程田心下一沉,想往后躲,一柄尖利的东西顶上腰间。

    “别出声。”一旁的壮汉小声道。

    程田手心发凉,压着嗓子道:“你们想要什么?”

    壮汉冷哼一声,攥着程田胳膊往旁边的黑巷子里一推,程田脑筋飞速转动,还没想出逃脱办法,候在巷子里面的人立马迎上。两三秒钟的时间里,程田的手臂被人往身后一绑,胶布往嘴上一封,麻袋兜头罩下。壮汉一把将程田扛起,疾风迅雷地塞进停在路边的吉普车内。

    车内的男人吹了声口哨:“绑上了?”

    “是的。”

    程田强自镇定,梗着脖子不断地呜呜呜。

    男人抬了抬手,一名壮汉把手伸进麻袋,撕开程田嘴上的胶布。

    程田喘了一大口气:“想要钱的话,大家好商量!”

    “倒是够胆。”男人溢出一丝轻笑,“那瓶乙醚呢,给他用上。”

    壮汉应声:“是。”

    壮汉一把将麻袋扯下,程田眼前光线一亮,他脑袋被按向窗外,完全看不到车内情况。一方微湿手帕对着他罩上来,刺激性的气味瞬间笼住鼻腔,几秒后又揭开。

    “可以了。”壮汉说。

    男人嗯了声,汽车发动起来,离弦之箭般从深巷中拐掠而出。

    程田身体发软,思绪昏沌,在倒下的前一秒,一股隐隐的雨林冷杉香气钻入心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