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田保守估计, 他们家今天过年一半的活儿都是祁佑帮忙做的,有天早上他醒来,发现祁佑在厨房帮程母炸丸子,小围裙厨师帽,装备那叫一个齐全。程母一边捏丸子一边哈哈笑,把程田给看傻了。

    “哥们儿你把我吓到了知道吗?”程田坐在小马扎上小声问,“你在不能说话的情况下还能把我妈逗成那样,怎么做到的啊,传授两招呗。”

    祁佑盯着他思索两秒,很苦恼地叹了口气:“这事儿没法说,看脸。”

    “……”程田觉得自己最近哑口无言的次数与日俱增。

    祁佑低低地笑起来,打量着手中的物事:“坐远点。”

    程田抬起屁股,搬着小马扎噌噌噌退出十几米远,看着祁佑打开电动磨光机,将手中的木头怼上去一通转,木屑迸射而出。

    程果听到动响,哒哒地跑到程田身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祁佑的动作。程田将他拦抱在腿上:“等带上祁佑做的头盔,你就是小榛林里最靓的崽。”

    程果非常酷地冷哼一声。

    电动磨光机的动静猝然停下,祁佑用砂纸仔细磨了一遍,冲着程果招招手。

    程果一个扑棱跳到草坪上,一溜烟跑过去,蹲着祁佑旁边:“好了?”

    祁佑将牛角头盔往程果头上一放,看了看大小:“合适吗?”

    程果咧着嘴点头。

    祁佑摘下来,从旁边的袋子里翻出一大包涂料:“要不要上个色?”

    “要!”程果说,“我要把它涂成蜘蛛侠的花纹!”

    祁佑笑了下:“好。”

    他把涂料挤到调色盘上,调出合适的颜色,用刷子蘸了往牛角头盔上一层层刷起来。蜘蛛侠花纹简单,他也有绘画的功底在,没过多久便把头盔做好了:“拿到电暖风旁边吹几天,干了后就能玩儿了。”

    程田挑了一根木头废料,杵在头盔里:“你要这样拿,把涂料弄到衣服上小心妈妈打你屁股。”

    程果接过小木头:“我能在里面写上名字缩写吗?”

    祁佑:“当然可以,cg?”

    “c吧,一个姓就够了。”程果摇摇祁佑的膝盖,“祁佑哥哥,你把你的首字母也写上去吧,它是你做的呢。”

    祁佑笑着摸摸他的脑袋,举起画笔,程果即将亲眼目睹一个伟大玩具的诞生,兴奋道:“写在我前面吧!qc!祁程!”

    祁佑一口呛出来,下意识地看了程田一眼。

    程田脸都红了,程果还在那‘骑乘骑乘’的吆喝,程田连忙捂住他的嘴:“好了小祖宗,脑袋大小的玩意儿,你把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写上,会破坏蜘蛛侠花纹的!赶紧赶紧,拿去给电暖风吹吹,早点干了你也能早点玩不是么。”

    程果被他忽悠走了,把程田和祁佑剩在了原地。

    “弟弟……”祁佑嗓子有些痒,他清了清,搬着小马扎往程田方向挪了一段距离,压着声音道,“弟弟很可爱……”

    今天风大,程田两只手揣在侧袋里,垂眼看着抵在自己膝盖上的膝盖,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地嗯了声。

    两人所在的位置很显眼,站在别墅阳台上一看就能发现。祁佑也不敢过火,他伸长腿,有意无意地扫弄程田的小腿肚:“刚刚果子说的……你听懂了吧?”

    程田只是没谈过恋爱,没有纯情到不谙世事的程度,他没脸直接承认,学着祁佑的口头禅:“你说呢?”

    “要我说,你应该不懂吧。”祁佑笑得特流氓,“祁老师可以身体力行地解释一下。”

    程田想了下那副画面,又羞耻又燥热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也就过过嘴瘾吧你,我爸妈不知道会从哪儿冒出来呢,逮住了真能把咱俩浸猪笼。”

    祁佑闷闷地道:“不能够吧……咱爸妈脾气多好啊,没见到他们为什么事儿发火。”

    程田叹气:“没碰到原则性问题,什么都好商量。碰上了就是一个死。而且我爸心脏刚搭完桥,真害怕出什么事。”

    祁佑宽慰:“别吓唬自己。程一的事不大么,咱爸不也坚强地挺过来了,一顿吃两碗大米饭,哪天不是乐乐呵呵的。”

    程田笑出来:“不一样,程一是犯事儿了,应该收到惩罚,在我爸的观念里是符合原则的事情。但是好好的儿子变基佬……”

    祁佑轻触他的膝盖骨:“大胆预测一下,他知道的话可能会有什么后果,咱们可以提前准备。”

    “准备个锤子啊。”程田唉声叹气,“除非你去变个性……不,你变性也白塔,一看就是个娇生惯养的,我爸妈估计也看不上。”

    “娇生惯养?”祁佑似笑非笑,“昨天在小树林我有多么任劳任怨,你没有体会到吗……”

    “你别骚……”程田臊红了脸,吞了口唾沫,“我也猜不出我爸会怎么样……程果很小的时候带人去掏了一个蜜蜂窝,连同几个小孩一起被扎进医院,出来的时候我爸用腰带抽了他一顿……在我记忆中那是他最生气的一次了,听说年轻的时候脾气大,后来被我妈管的死死的。”

    祁佑皱了下眉。这样听来他也摸不到底。

    程田撞撞他的膝盖,柔声道:“怕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祁佑笑了:“我是怕你忍不住啊。”

    “忍不住什么?”

    “忍不住想和我钻小树林。”祁佑眨眨眼睛,揶揄道,“知道吗,今天好几次,你看我的眼神就像要把我给吃了……”

    程田想反驳,可他用一秒钟回忆了下自己大半天的心情,确实挺饥渴的。

    只给看不给吃的感觉实在太过难熬,聊天的时候都不能摸小手,这才一天不到程田就快憋死了:“忍不住也要忍,这不是没办法么,来日方长。”

    祁佑还想再逗他,哗啦一声,程母拉开了窗台上的小窗户,探出头:“田田,妈妈突然想起来,咱们市中心的新房子还没有打扫呢。赶紧的,你快去收拾一下,把地面打扫干净,擦擦家具就行。”

    程田从小马扎上弹起来:“哦,好的。”

    祁佑也跟着站起来,脑子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跟在程田后面走出好几米了。

    “雅克啊,你不用去,那边收拾起来很简单的,田田一个人就够了。”程母招招手,“厨房里的吊灯不亮了,麻烦帮我换一下。”

    雅克抬了抬手臂哇哇哇,示意自己听到了,恋恋不舍地看了程田一眼,在程母看不到的角度做口型: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