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老子能动手?!你自己问问你的好儿子做了什么下三滥的事!”

    程母蹲到程田身边,摸摸他的头发:“儿子,你跟妈妈说,什么事惹得你爸爸这么生气?”

    程田直视着程母的眼睛,声音很轻:“妈,我谈恋爱了。”

    程母笑了下:“那是好事啊。”

    程父满脸嫌恶,看也不看程田:“好事个屁!小王八蛋是和,和男人搞对象啊!”

    程母吸了口凉气,艰难地道:“你爸说的是真的?”

    程田点点头,视线直直地望向祁佑:“妈,那个人,你也认识。”

    程母顺着程田的目光望过去,被一连串的信息刺激地说不出话来。程父见程田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气得拿起旁边的扫把,对着程田后背狠狠抽去。

    “别打了、”程母心疼地帮程田挡了一下,程父正怒不可遏,根本听不进老婆的劝告,一下接一下地抽。

    “妈,你快走啊。”程田推道。

    祁佑从背后拦住程父地腰,求情道:“叔叔你冷静一下,打人不能解决问题,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行吗?”

    “程志永!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程母手臂上挨了好几下,噌地从地上站起来,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每说一个字就往程父肩膀上戳一下,“打到你老婆身上了看不到啊!我说你真是长本事了,怎么着,学会家暴了是不是!”

    程父理一亏,气就没有那么壮了:“谁拦我我揍谁……”他嘴里这样讲,手里的扫帚渐渐放了下来。

    程母拨了拨头发:“雅克,你先回你屋子里,我和他爸爸谈一谈。”

    祁佑看了眼程田,程田点点头。

    祁佑明白自己在这里只会往程父中烧的怒火里添柴,看程母目前的态度,即使不支持两人的感情,也不会赞同程父揍人。祁佑抿了抿嘴唇,从阁楼中退了出去。

    程果到楼下取了救心丸和水,噔噔噔跑回阁楼,眨着大眼睛道:“爸爸,你可以生气,但是先把药吃了吧。”

    程父不想拿小儿子撒气,黑着脸服下救心丸。

    程母捋了捋程父的背:“大过年的,你这是闹哪儿出啊,程田,你和我们好好说说……”

    “这事没什么好说的!”程父把水杯往桌上一摔,震出一半的水,“丢人现眼!他有脸说,我还没有脸听呢!”

    “那你是铁了心动手啊?孩子不是你生的?不是你养大的?打坏了心疼的不是你了?”程母发出灵魂连问,直把程父怼地提不上气。

    “不听就是不听!”程父把手往身后一背,犟得跟头驴似的,咬牙对程田道,“你今晚就在这里给我跪着!好好反省反省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小老头儿放完狠话,冷着脸去客厅生闷气。

    “这个老东西!”程母气结,瞪了程田一眼,“还有你!一个两个的都不叫人省心!”

    程田勉强笑了笑,哄道:“妈,去你陪陪我爸吧。”

    “陪什么陪?让他自己一人呆着去吧!”程母往程田腿上轻踢一脚,“你还真跪一宿啊,年三十别干这么不吉利的事情。”

    程田顿了顿,徐徐地道:“对不起,我不想让你和爸爸这样生气……可我是真的很喜欢祁佑……我不能没有他,他也不能没有我。”

    程母沉默下来。

    程田抬起眼睛,试探地道:“妈,你不表个态么?”

    程母:“……祁佑是雅克的化名么?”

    程田:“……可以这么说吧。”

    程母哦了声:“你回房间去吧,别到客厅,让你爸冷静冷静,剩下的事我们明天再谈。”

    说完,程母走出了阁楼,她不想再除夕晚上和那个糟老头子对着生闷气,直接回到了卧室。卸妆,洗漱,换睡衣,坐到床边的时候,程母终于是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房间门被扣响了。

    程母拨了拨头发:“请进。”

    进来的是程果,他也换上了蜘蛛侠的小睡衣,搬了个布艺板凳,乖巧地坐在了床边上。

    程母小声道:“你哥哥回房间了吗?”

    程果点点头。

    程母略放下心:“那个老家伙呢?”

    程果:“还在客厅里。”

    程母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心脏本来就不好,偏生还那么倔,下手也狠,你哥从小到大都没挨过打,这次……哎。”

    程果轻轻揉着程母被波及到的手臂:“妈妈你别担心,程田皮厚着呢。”

    程母的嘴角翘起一道很小的弧度,转瞬又隐没下去了,几缕愁思爬上她的额心:“你哥怎么喜欢男人了啊……”

    程果给程母来了个花式按摩:“感情到了就喜欢上了呗。”

    程母疑惑地看着他:“果果,你怎么这么淡定,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程果很干脆地承认:“嗯。祁佑哥哥对我很好,给我做寿司,做牛角头盔,每次和他说话的时候,他都会蹲下来看着我……”程果淡定地帮祁佑刷好感,“他对我哥也很好,妈妈不是也很喜欢他么?”

    “喜欢也不是这么个喜欢法啊……”程母琢磨了一下,“不过那小伙子是真好看,而且还能说话呢。”

    程果道:“他和我哥哥在一起了,你就能一直看到他了。”

    程母笑了下:“我还不至于花痴到把儿子买出去的地步,好了果果,别揉了,妈妈不疼。”

    程果往程母膝盖上一趴,软软地道:“妈妈,不管你怎么处理这件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