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沙反应极快,脚下移动时,鞋底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跑动间已经想好了击球线路,高璇的球冲着顾墨白的底线最深处飞去,顾墨白为了追这一球已经跑到了变线外面很远的地方。

    球速依旧很快,他双手合力挥拍,小球从场外穿过网子,飞落到了萨沙身后的变线上——

    堪称绝技的香蕉球。

    观众席爆发出雷鸣一样的欢呼。

    30:0了。

    萨沙接过球童送来的毛巾,擦掉额间的汗水,再度集中精力。

    他已经拿下了第一盘,并不是太紧张,轻轻跃起、挥拍,一记发球直得,将比分带到了30:15。

    顾墨白看了眼刚刚的落球点,转了转手里的拍子,继续看向对面。

    梁夕心脏咚咚咚地跳着。

    萨沙再次挥拍,带着低沉嘶吼。

    顾墨白猜中了落球点,回了一记追深,萨沙连退几步,侧身切球,球速降低许多,过网后急坠,顾墨白压低重心追过去的,挑了一记高球后迅速回位。

    萨沙边跑边注视着头顶的小球,这球没死,他高高跃起,用力扣杀,顾墨白站在靠右的前场,回应了他一记正手直线。

    小球无比精准地落在了萨沙跑不到的底线深处。

    裁判播报了比分40:15.

    得分后,顾墨白往底线回跑,眼神极度凶狠……

    很多球迷都发现顾墨白在硬地对战萨沙时,比以往更加果断了。

    这种变化好像是从今年的澳网开始的。

    第二盘只打了一个多小时,顾墨白势如破竹。

    比赛进行两小时二十分,盘分1:1。

    盘间休息时间,照旧播放音乐,前奏响起的一瞬,梁夕挑眉笑了下,竟然是西游记的主题曲,看来这个音效师还是个中国迷,

    梁夕笑了下。

    顾墨白一口动乐,一口水,神色平静。

    比赛还胜负未分。

    热情的美国人在观众席玩起了人浪游戏,梁夕跟在其中起立又坐下,人浪从看台一侧开始,席卷整个球场,狂热的呐喊声夹杂其中,非常震撼。

    两个球员的视线都被浪潮吸引,看向了高处。

    梁夕被那个氛围引得热血沸腾,重新坐下来后久久不能平静,她摘掉口罩,拍了张自拍照给顾墨白:“猜猜我在哪里?”

    手机包里响了下,顾墨白将视线从看台上收回来。

    图片转了下才完全显现出来,梁夕站在挤挤挨挨的人群里,背景里的米字旗清晰可见。

    顾墨白勾唇笑了下,回:“怎么有时间过来?”

    “刚好放假。”

    “放几天?”

    “加上今天四天。”

    顾墨白:“迈阿密是个非常适合旅游的城市。”

    梁夕:“知道,但时间可能不太够。”

    顾墨白认真思考了下,如果今天他赢了比赛,明天要打决赛,后天主办方还有冠军庆祝活动,时间好像是不太充裕……

    但他很快想到了解决方案,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想在这儿玩吗?”

    梁夕:“嗯。”

    顾墨白:“好。”

    为她输一场球,好像也没什么不妥。

    休息时间结束,两位球员重新回到场上。

    第三盘,萨沙的状态非常不错,下分非常迅速。

    观众们觉得顾墨白有点奇怪,毕竟刚刚第二盘时,他可是骁勇异常。

    哎,真不能轻易休息。

    萨沙可是硬地之王……

    顾墨白虽然看起来没有之前骁勇,但贡献了很多精彩绝伦的回球,现场的气氛还是非常热烈的。

    比赛时间三小时三十四分结束,萨沙在无数掌声中高高举起双臂,所有的欢呼声都是为他喊的。

    顾墨白背起包,朝着观众席挥手告别后,回到了球员通道里。

    梁夕稍稍有些低落。

    顾墨白输球了……

    她不是因为自己的胜负欲难过,而是因为他。

    所有优秀的运动员应该都不喜欢输这个字。

    她的眼睫有点潮湿,觉得他的背影异常落寞。

    人流渐渐从中心球场涌出,落日西垂而去,照得西天的云朵都成了橘色,梁夕觉得这天漂亮得有点刺眼,还有周围的欢声笑语都很刺耳,她往边上靠了靠,让那些吵闹声卷走了。

    走过一段,梁夕的手机进了电话,是顾墨白。

    梁夕深深吸进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消沉:“顾墨白,刚刚的比赛很精彩,你打得很好。”

    虽然她掩饰得很好,顾墨白还是察觉了她的伤心,忽然有点后悔刚刚故意输掉了比赛,“在哪儿?我来找你。”

    梁夕看了看四周说:“在一个太阳很刺眼的地方。”

    顾墨白往四周看了下,大概猜到了是哪里。

    脚下的步子迈得很快,远远地,他看到了梁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