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信阳动作一顿,转头看来。晨光里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下,他的衬衫都打湿了,目光落在儿子圆乎乎的脸上点了下头,又似无意般扫过台阶上的池少爷。

    池少爷笑着冲他挥了挥手,仿佛他一夜未回并未给对方照成什么困扰。池云非更是打过招呼就径直回屋了,只给他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

    温信阳接过旁人递来的毛巾擦了脸,蹲下-身看着儿子:“包子好吃吗?”

    “嗯。”

    “还喜欢吃什么?”

    温念炀有些怕他,但或许是血缘关系的缘故,他又有些好奇,有些想亲近这个男人,小声道:“糕。”

    “让厨房给你做。什么糕都行。”温信阳拍了拍儿子的肩,发现这动作有点奇怪,又尴尬地改为揉脑袋。

    儿子的小脑袋瓜跟个面球似的在他手心里转了一圈,有些滑稽。

    温信阳勾了下嘴角,主动伸手给儿子,温念炀犹豫了一下伸手拉住了,两人一起朝房里走去。

    温信阳迟疑片刻,才道:“他……你池哥哥……”

    这辈分又错了,可应该叫什么?管一个大男人叫娘似乎也不太对?

    温信阳难得为这种琐事苦恼起来,只好避而不谈,道:“早上是他叫你起床的?”

    温念炀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他在说什么,点头:“嗯。”

    温信阳点点头,不再说话了,可温念炀却主动开了口,兴奋道:“哥,有礼物。”

    温信阳没懂他的意思:“什么?”

    “礼物!”温念炀激动道,“哥!”

    温信阳揪了他的鼻尖一下:“他不是哥哥,别乱叫。”

    温念炀唔了一声,进门看见桌边的池云非,还是激动道:“哥!”

    池云非干脆利落“哎”了一声,弯腰将小孩儿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先吃饭,吃完再玩,嗯?”

    温念炀点头,伸手去端碗,池云非帮他把碗拿过来,又塞了小勺子在他手里,这才不急不慌地看向温信阳:“将军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说着一抬眉梢,笑着道:“还是先……”

    他噘了个嘴,无声发出“啵”的一声。温信阳见他似乎没生气,回过神又觉得自己这般心虚有些滑稽,于是只点了下头,无视了对方撅起的嘴唇,径直朝屏风后走去:“先洗澡。”

    “嗨呀。”池云非遗憾地叹气,又笑道,“不如我帮将军擦背吧?”

    温信阳在屏风后脱了衣服,精壮的身躯僵了一下,冷声道:“不必。”

    他看着那木桶,想起了昨晚无意撞见的一幕,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对方带着甜腻鼻音的喘息,站在桶边迟疑了一下才下了水。

    热水包裹身体,让疲惫和混乱都跟着放松下来。

    他看了一夜的资料,这会儿倒是有些发困了,于是在桶边上闭目养神。

    耳边是池云非小声和温念炀说话的声音,不时夹杂着仆从询问的声音,池云非声音低低的很好听,带着少年的爽朗和精神气,又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天真稚嫩感,凶起来的时候奶凶奶凶的,笑起来的时候又夺目耀人,真是个奇特的家伙。

    待到外间渐渐安静了,温信阳从模糊的睡意里清醒过来,伸手抹了把脸,准备起身。

    水都快凉了,他刚按住桶壁站起来,屏风后就转出个人来,手里拿着干净的衣衫和毛巾,笑眯眯地道:“将军,我帮你呀。”

    这声“呀”带着点俏皮的感觉,温信阳眉头跳了一下,池云非已大步流星走了过来,帮他擦背上的水珠。

    “我的家训抄好啦。”池云非道,“一会儿你看看?”

    温信阳背对他站着,有些不自然地“嗯”了一声。

    池云非拿着毛巾,绕到他身前,离他很近,手拿着帕子从他胸口擦到小腹,语气不变道:“我可以拿回我的小霸王了吧?”

    温信阳别开视线,抢过毛巾自己擦,臂膀的肌肉和腹肌绷得很紧,冷淡道:“嗯。以后别去那种地方了。”

    “哦。”池云非扫过男人宛如石雕般完美的身材,往旁边让了让,拿着衣服展开要帮他穿,道,“那我可以带炀炀出去玩吗?”

    温信阳穿上衣服,伸手理了下衣领。他一心想让对方赶紧走,对方说什么都答应道:“可以,注意安全。”

    他又突地想起什么,一边穿了裤子一边问:“炀炀说的礼物是什么意思?”

    池云非见他穿上裤子,眼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遗憾,道:“哦,我是觉得他总这么不愿意说话不太好。所以让他每天跟我多说一句话,我就给他奖励。”

    温信阳挑了下眉,发现池云非这人总是出乎他的意料。但对方总归是为孩子好,于是他领了这个情,忽视了对方眼里的遗憾,耐着性子道:“这主意不错,难为你了。”

    他回礼道:“你若有喜欢的东西……蛐蛐儿也行,可以让管家给你买回来。还有你那些朋友,可以请他们来家里玩。”

    原以为话题结束,池云非该走了,却不想对方猛地一下凑近了,温信阳的手停在衣领上方,下意识要后退,就见池云非睫毛微颤,脸上有些淡淡的红晕,轻声快速道:“多谢相公!”

    说完就跑。

    温信阳:“……”

    第15章 给二房的警告

    池云非答应温信阳不去赌坊,便在家办了个私人赌局。

    这日,温信阳要去城北大营办事,池云非便呼朋引伴,找来了大头几人喝茶聊天斗蛐蛐儿。

    几个富家公子聚在一处,逗鸟的逗鸟,嗑瓜子的嗑瓜子,一个赛一个的不正经,还有人八卦地问池少爷:“哎,你在温家日子怎么样?那林氏有找你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