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云非抱着炀炀坐了,从背后圈着炀炀的腰,指着台上道:“爹爹要跟人比拳。咱们给爹爹撑场子好不好?”

    炀炀不懂这什么意思,只挥舞着小胖手:“嗷!”

    池云非鼓励他大声喊出来:“来,跟我学,爹爹!揍他!”

    炀炀兴奋道:“爹爹!揍他!”

    池云非啵了孩子脸颊一口,大喊道:“大点声儿!爹爹!揍他!”

    温念炀干脆扶着池云非肩膀站起来,就站在池云非膝盖上,大喊:“爹爹!揍他!”

    奶娃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稚嫩的语调和说不出的凶劲儿,像只刚刚学会磨牙的小老虎,露出柔软的舌尖也只能发出猫叫,周围人哄然大笑。

    台上,温信阳瞥了下方一眼,眼底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笑意,手指微微一抬,像是想遥遥点一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池云非,手抬到半截又顿住了,微微拉开手势,沉下腰身,对大汉道:“没有三局两胜,十招之内分胜负。”

    虽然可能只需要三招。但他自觉给对方留足了脸面。

    那大汉也被激起了狠劲,点头一拍胸脯:“好!”

    这场比赛自然是没有悬念的,大汉虽仗着自己身强体壮,比温将军还高出半个头,但一身赘肉,反应太慢,也许可以凭力量压制没有经验的对手,但温信阳毕竟是专业的,三下五除二就将人撂倒在地,大汉只觉自己浑身骨头仿佛错位了,爬都爬不起来。

    “是我输了……”大汉倒在地上抱拳,满头大汗,疼得面部直抽抽,“愿赌服输!”

    “没人跟你赌。”温信阳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伸手将大汉一把拉起来,在对方肩膀上拍了一下,“你这体型和力量,假以时日也是一件利器。去炮兵部怎么样?”

    大汉无所谓道:“都听将军的。”

    温信阳点了下头,微微一侧头示意刘庆川去安排,那大汉下了擂台,到一边登记去了。

    池云非视线跟过去,见不起眼的角落里搭着一张旧木桌,桌后坐着一人在记录什么,已有不少人在那处排队了。

    想到温信阳要在军营待好几天,又有新兵要来,昨晚上温信阳连饭也没吃几口,桌上摆着密密麻麻的资料,显然对方正为什么事而烦恼,池云非眼珠子一转,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

    温信阳刚回来不久,接手了城防一职,城北大营也在城防范围里,按理说这应该算正常交接。他要来熟悉兵营,摸排自家队伍的底细这很正常,可这场古怪的拳赛却显然有某种不成文的“规定”。

    没有实力的人,想必这些人是不会服气的,自然也就不会听令。

    可若是让将军挑几个刺头收拾一顿,揍服了再办事,虽说由来是这群兵痞子的“游戏规则”,但池云非是个护短的,可受不了自家将军被人当猴看。

    他瞅了瞅四周看得津津有味,不时起哄煽风点火的小兵们,再看看擂台上显然已车轮战了几回,正急促喘息,面上却纹丝不动的将军,猫儿眼眯了眯,放下炀炀站了起来。

    “刘哥,麻烦帮我看着炀炀。”

    刘庆川:“?”

    他脱了厚厚的外套,挽起袖子和裤腿,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翻身上了擂台。

    他个头不高,站在一群兵痞子里更像只小土豆般,偏偏神采飞扬,气焰嚣张,头顶的毛都似要炸开了,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口无遮拦道:“既然都是打擂台,那我也来试试!若是连我都打不过,便也不必我家将军出手了!不值当!”

    台下安静一瞬,刹那轰然发出“嘘”声,有人哈哈大笑,有人暗地里呸了一口,有人手圈在嘴边吆喝“夫人威武!”

    还有人喊:“夫人要打什么?猫儿拳我们可不会!若是输了岂不要找将军哭诉,我等如何担当得起?”

    众人又是大笑,刘庆川左右看看,暗地里将几个煽风点火的刺头记在了眼里。

    炀炀这回倒是不用人教,清脆地喊:“哥!揍他!”

    刘庆川:“……”哟,这辈分可够乱的。

    温信阳只愣了一下立刻走上前来,一拉池云非的手臂,手心滚烫一路烧进了池云非心里。

    “你胡闹什么!”他低声道,“赶紧下去!”

    “我没胡闹,让我帮忙嘛。”池云非耍赖道,“你可别小看我,我是正经学过的!”

    “下去!”温信阳将他拦腰一把抱了起来,“这些人手脚没个分寸,若是伤了你……”

    众人在台下大笑:“是啊夫人,赶紧下来吧!”

    “这儿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都嫁人了!回你的后院去吧!”

    “给我们说说!男人在后院也绣花扑蝴蝶吗?”

    “哈哈哈哈哈——”

    有人藏在人群里故意捣乱,温信阳沉着眼抬头扫过黑乎乎的一群脑袋,眼眸里迸出了杀意。

    池云非却是毫不在意,他跟三教九流混得多了,再难听的话也听过,这群人可算是含蓄的了。

    池云非一手在温将军手肘上掐了一下,劲头刚好,温信阳手一麻松了手,池云非一把捞住他的手臂架在肩头就要一个过肩摔——但好歹是要给自家丈夫留面子的,于是只轻轻推搡一把,侧头过去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在将军耳边留下个戏谑地吻,轻声笑道:“放心,我有分寸。这群家伙只要过不了我这关,就没脸再找你麻烦了。”

    温信阳:“……”

    台下的人可没看到这出小把戏,只以为是温信阳松了手被自家小媳妇推了一把——那一下看着实在没什么力气,跟小姑娘打情骂俏也差不多了。

    众人自然更兴奋了,这么个细皮嫩肉的小子,这不是特意找揍来的吗?

    温信阳站直了身,轻轻搂了一下池云非的腰,温热的唇擦过对方耳鬓,留下滚烫的吐息:“你呀……”

    一声叹息欲言又止,磁性低沉的声音却搔进了池云非的肺腑里,再一路蜿蜒进了四肢百骸,撩得他膝盖差点软了。

    可温信阳显然没有撩人的自觉,只拍了拍池云非后腰,站到了一侧,像是准备随时救人。

    他温家的人,从来没有怂货。池云非虽冲动了些,但这一往无前的性格他是喜欢的。

    大不了,等池云非输了,他再帮他狠狠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