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他话确实是说反了。

    ……

    春宵一刻值千金,池云非从箫棠那儿拿回来的药滚落一地,被浪翻滚,床帐一侧被拉了下来,掉在地上,昏暗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模糊投在墙上,更显旖-旎刺激。

    子时,一室春光,情-欲翻涌,满地狼藉。

    丑时,池云非声音嘶哑,求饶连连,一手揪住了还剩下的半面床帐,骨节泛起青白,片刻又无力地松开。

    寅时,池云非光着脚从床上翻下来,一手刚抓住矮桌,又被一双有力的大手从背后揽住腰身,直接拖了回去。片刻后,池云非无力又恼火地声音传来:“不来了!我病才刚好……唔……过分了啊!!”

    深冬,天亮得晚。

    卯时温府的下人接连起床干活,开始新的一天,天边还泛着沉沉的暗色,冬风刮来萧瑟之感,四下冷清,只余温府外的下人哈欠连连,怀里揣着酒囊,抱着暖手炉,缩着脖子等主子的吩咐。

    他们窃窃私语,小声互通消息。

    “还没好?”

    “还没……”

    “不愧是将军……”

    “最近压力太大了吧?”

    “少爷那身子,受得住吗?”

    “这也就是少爷不能生,否则啊,咱府里定能再添一位主子。”

    又片刻后,院里响起开门的声音。

    几个下人立刻闭嘴,就听温信阳沉稳的声音从卧房的方向传来:“去打水来,早饭好了吗?”

    “厨房开火了。”小厮忙道,“很快就好。”

    “弄清淡点。”温信阳道,“小菜就不要了,拿些糕点来。”

    “是!”

    “之前少爷咳嗽炖得雪梨汤还有吗?弄点来。”

    “是!”

    屋外发生的一切池云非这会儿都不想管了。

    他蜷在被窝里,将自己整个闷头罩进去,一闭眼就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抱着自己放进合适的水温中,轻柔地帮他洗了个澡,随后擦干净身体,换了干净的衣服和被褥,干燥的被褥带着晒过的清香,他一头扎进那柔软中,便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

    温信阳叫不醒池云非,只得自己喝了水,又慢慢渡进池云非嘴里。

    如此往复几次,给池云非喝下三小杯茶水,滋润了他干燥的喉咙和嘴唇,这才放开他。

    池云非在梦里咕哝:“不来了……不……”

    温信阳好脾气地勾了下嘴角,自己也洗了澡换了身衣服,一个人在桌边吃了早饭。

    他也几乎一夜未睡,精神头却是很好,还去书房看了会儿资料,直到天光大亮,炀炀也起来吃早饭了,他才去陪儿子。

    “哥呢?”炀炀一边吃肉包,一边被下人亲手伺候着扣上新衣的盘扣。

    他抬着手,很乖地坐在椅子上,肉乎乎的小腿在椅边荡来荡去,一双乌黑的眸子好奇地四下看。

    “他还在睡。”温信阳道,“昨天太累了,今天也许会睡得久一些。”

    “池哥赖床!”炀炀咯咯咯地笑起来,“那么大了,还赖床,不害臊!”

    温信阳揉了揉炀炀的脑袋,想到昨夜某人不怕死地撩拨自己,点头:“对,不害臊。”

    吃过早饭,温信阳陪炀炀去马厩看他的哒哒,亲手喂了哒哒吃饭后,又一起去了静岚院给温司令、温太太请安。

    新年第一天,炀炀穿得是红红火火的新衣裳,从上到下都是红色,衣袖和领口绣了金边,衣服下摆绣着一只威风凛凛的小狮子,手腕上还带着保平安的手链,一见了爷爷奶奶便笑出了花来,脆生生道:“爷爷、奶奶、新年好!”

    “哎!乖!”温太太心情不错,高兴得将孩子抱起来,又给他塞了个红包,“我们炀炀小嘴真甜!”

    温司令则看了一眼儿子:“云非呢?”

    “还在睡。”温信阳帮媳妇儿说情,“昨天太累了,是我不好,太勉强他了。今早没法给爹娘请安,我代他赔罪。”

    温太太一早就收到君竹院昨晚的消息了。

    她面上倒是体贴,也没打算怪罪,只没想到儿子会大喇喇地承认,还帮着求情,有些意外地笑道:“你俩感情好,那就再好不过了,咱们家也不讲究这些个,只要你们好好的就行。”

    说着,她又吩咐王嬷:“一会儿让人送点滋补的药膳过去,年轻人,得保重好身体,也不能太放纵了。”

    温司令咳嗽一声,笑着看了眼儿子,也不多提这个,一家人便转而聊起家常来,气氛一时非常融洽。

    到得日上三竿,快吃午饭了,池云非才从混沌的梦里醒过来。他睡得脑袋昏沉,身体也动弹不得,只觉哪儿哪儿都酸疼得要命。

    睁开眼茫然地看了床顶好一会儿,才扭曲着脸呲牙咧嘴暗骂:“这他妈是要弄死我啊……”

    他揉着腰,艰难地起身,只觉大腿内侧使不上力,后腰、腹部包括屁股疼得像是被人五马分尸又重新拼凑在一块儿般,甚至连脖颈一侧都隐隐抽疼,像是扭伤了。

    他深刻地怀疑,自己昨晚不是跟温信阳洞房,而是他妈打了一架。

    “少爷!”贴身丫鬟见他醒了,忙端来茶水,“饿了吗?该饿坏了吧?有哪儿不舒服吗?要请大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