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爷莫名其妙,见俄国人走了,回头跟警察说:“这些洋人撒谎不打草稿的,兴洋街里不知道多少卖烟的,何至于跑我这来图方便?我跟你说,最近上我这儿买烟的洋人多了不少,最喜欢拿老刀,偶尔一包,偶尔两包……嗐,当我看不出来呢?我马爷年轻时候走南闯北,什么事没见过?这绝对是在对暗……”

    马爷话音未落,突然站住了,警察本没注意他在念叨什么,这会儿皱眉侧头看他:“继续走啊,你……”

    马爷说不出话来,喉咙很快发紫鼓胀,双眼凸起,嘴唇发抖,随即嘴角流了大片的白沫。

    “喂!”警察一看不好,以为他突然发了什么病,忙去扶他,“你怎么了?喂!你等等,坚持住,我去叫大夫!你坚持住啊!”

    警察忙不迭转身就跑,让旁边的路人帮忙照看,马爷却是再站不住,直接砸倒在地,只是片刻功夫,就停止了呼吸。

    “死了?”

    警察局里,炀炀正在玩手铐,池云非坐在负责人办公室里喝茶,闻言眉头一蹙。

    局里的负责人拿手指戳警察的肩膀,气急败坏:“怎么就死了?怎么会死的?!你给我说清楚!”

    “尸、尸体拉停尸房了。”警察一头汗,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好的突然就……已经申请了验尸,但前面还排着队呢,得等等……”

    池云非默不作声,那负责人理着漂亮的小胡子,剃了个光头,嘴里骂了一声,转头讨好道:“夫人……不是,池少爷,您看这……我给您加个塞儿,让法医先验这姓马的,消息一出来就送府上去,行吗?”

    “就这么办吧。”想起白天见过的那个小孩儿,池云非心有不忍,皱了皱眉道,“给他家里送一笔抚恤金,这钱我出,确保大人孩子能好好过日子。”

    “行,行。”

    “要是让我知道谁吞了这笔钱。”池云非抬眼,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带着警告。

    那负责人立刻背脊一凉,忙不迭点头:“绝不可能!我亲自去送!您放心!”

    池云非看向那警察:“整个过程是怎么样的,你仔细说来,所有的细节都不能放过。”

    待那警察事无巨细说完事情经过后,连那负责人都听出不对来了。

    “你是说,那男人走后他就出事了?”

    “是。”

    “你……嗨呀!”那负责人反应过来,拍了下桌子,“你怎么回事!这是蓄意谋杀!你、你……愚蠢!”

    “我也不知道啊!”那警察委屈极了,“他好好的,谋杀一个卖烟的做什么?谁会想到啊?”

    池云非眯眼:“你说人死之前,跟你说最近买烟的洋人变多了,而且还总买老刀?”

    “是啊,话没说完呢,就……”警察这会儿也知道这事是出篓子了,背脊冒出一层冷汗,生怕被追究责任。

    “去!”负责人当机立断,“岳城所有走-私-烟草的都给我抓来!一个都别放过!”

    “是!”

    “那些正规店家,也都派人去问话!做好笔录!”

    “是!”

    “全城警力出动!你,协助办公室发布通缉令!多画几张画像,去兴洋长街挨家挨户问!”

    “是!”

    “他奶奶的……”负责人摸了下光头,心里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理清这里头的头绪,门被推开了。

    “报!”一个小警察战战兢兢道,“温将军的车到门口了!人已经下车了!”

    “什……谁?!”负责人忙不迭去拿警帽,扣在头上,又将领扣全部扣齐了,“你跟我报个屁!快请啊!”

    炀炀拿着手铐冲了出去:“爹!”

    池云非起身,有些意外,就见外头温信阳大步流星走了进来,先是抱起炀炀亲了一口,随即看向池云非。

    他显然是刚从营地回来,戴着军帽,铁灰色制服外系着披风,军靴将修长的双腿包裹得十分好看修长,皮带将腰身勒出劲瘦性感的弧度,背脊笔直,眼神冰冷,气势威严。

    只有视线同池云非相遇时,那冰冷的眸子才稍微软化,他没在外人面前斥责池云非又惹了什么麻烦,只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池云非简单地说了事情经过,温信阳立刻转头对那光头负责人道:“撤销命令!让所有人回来!”

    “啊?”

    “你这是在打草惊蛇!”温信阳面容冷冽,威慑的气魄压得负责人喘不过气来。

    “是、是!”

    第52章 爹你又揍池哥

    “终于到了我出场的时候了!”池云非在卧房里搓手,激动不已。整个年他都过得十分听话乖顺,心里早就憋得受不了了。但又惦记着爹娘跟自己说得那些话,便想让自己学着更稳重些。

    但……就真的好难受,将军夫人太难做了。若不是温家将军姓温名晖深,字信阳,爱谁谁啊!

    “不行。”温信阳坐在椅子里沉声道,“你又想做什么?”

    “这回可是别人先挑得事儿!那可是老毛子!”池云非瞪圆了眼睛,不甘心道,“老毛子敢在咱们地盘上随便杀人,他就得付出代价!”

    “用不着你。”温信阳给他倒了杯茶,“怎么什么事都爱插一脚?才在家安分了几天?”

    “……”池云非嘟嘴,“那你说说,你想怎么做?尸检报告都写明了是中毒,神经那什么毒素,碰到皮肤就会被吸收。那警察不是说了吗?对方拿钱包拍了死者的肩膀和手,这他妈……”

    温信阳抬眼看过去,池云非哽了一下,舌尖堪堪转了个弯:“他……他莽起劲来下死手啊!光天化月,众目……众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