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熊烈低头看他两眼,笑道,“这脾气倒是比刚才装乖的时候有意思多了。”

    他说着让人将柴房门上的锁打开,偏了下头:“自己进去,饭菜晚上会给你们送来的。放心,不会饿着你们。”

    池云非抿了下唇,同箫棠一起进了柴房,身后的门轰然关上,屋里瞬间黑沉下来。

    两人站在门前,能嗅到柴房里浓浓的霉味和说不清是什么东西混杂在一起的味道,说不上恶臭难闻,但也不怎么令人愉快。

    外头熊烈走了,几个小孩儿扒着旁边的窗户往里看,嘴里道:“敢威胁我们老大!你死定了!”

    “两个大男人,长得这么娘!”

    “恶心!丑八怪!”

    “给他点好看!”

    说着熊孩子们便解了裤带,朝窗下尿尿。池云非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整个人眼睛都瞪圆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急速远离那窗户。

    箫棠倒是无所谓,从地上捡了石头正要扔出去,就听那黑黢黢的柴房深处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动静。

    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脚步沉稳,气息低沉,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威慑气质,人未到,就让窗户边的小孩儿们吓破了胆,尖叫着跑了。

    池云非皱着眉转头,就见那模糊人影在黑暗和光线的交界处停下了,他能察觉到对方的视线牢牢落在自己身上,让人有一种被窥视的紧张感。

    “谁?”池云非眯了下眼,道,“躲躲藏藏的做什么?”

    箫棠将手里的石头转了个方向,握在手心里,随时准备砸人。

    片刻后,那诡异沉默的黑暗里传出令池云非朝思暮想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池云非一愣,随即脸上闪过狂喜,径直扑了过去:“深哥!”

    温信阳终于从黑暗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个是跟着温信阳一起出城的封影,一个则是……刘庆川?

    温信阳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媳妇儿,脸上浮现的却是怒气:“我在问你话!”

    “……”池云非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心虚,他本是想偷偷跟着温信阳的,哪里知道会在这里偶遇了?

    可是不对啊,凭温信阳的本事,怎么可能轻易被一群山匪给抓来了?

    难不成其中还有内情?

    池云非一时想歪了,忙抓着温信阳上下打量:“深哥,你怎么会在这儿?你受伤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温信阳压下眼中诸多汹涌情绪,对封影使了个眼色,封影和刘庆川便将箫棠带到一边,为二人创造出单独相处的狭小空间来。

    温信阳一把将池云非打横抱起,进了柴房深处——这屋子里居然还很大,里面有床铺,有桌子椅子,除了外间捆好的木柴,里面还有一些高高低低的货架,摆着不少东西。看样子像是劫来的战利品。

    温信阳将人抵到墙边角落,两人的身形刚好被货架遮挡,温信阳沉着脸道:“你什么时候跟来的?说!”

    “……你走了的……几天后。”池云非想动,却被温信阳箍得很紧,只得放弃挣扎,垂眼可怜巴巴道,“我就是担心你……”

    “我走的时候说过什么?!转头你就不记得了?!”

    “……你让我乖乖等你回来。”池云非倔强道,“可我没答应啊。”

    温信阳登时一滞。

    他回忆了一下,当日临走前的吩咐,包括娘亲说会照看好池云非的时候,这人都没给任何回应。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温信阳简直要被气笑了:“这么说,倒是我冤枉你了?”

    “深哥你别生气,我不是……”

    “我会说服熊烈,你和箫棠立刻回去。”

    “……不。”

    温信阳怒道:“池云非!”

    “小声点!”池云非一把捂住他的嘴,又讨好地亲了上去,道,“我现在叫天宝,箫棠是我兄弟,叫天棠,记住了吗?可别说漏嘴了。”

    温信阳偏头躲开池云非的吻,眼眸深处怒火翻涌:“你不想回去也得回去,我亲自送你回去!”

    “会耽误你的行程!”

    “你也知道?若是因为你的原因误了大事,记住,这是你的错。”温信阳沉沉地看他,“军令如山,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命令你。你回不回?”

    池云非一时没了话说,嘴唇紧抿,手指握拳,眼眶慢慢红了。

    “我没想打扰你,也没想……耽误你的正事。你就当看不见我,我只悄悄跟着你也不行吗?”

    “……不行。”

    池云非急促地喘了几下,一把推开温信阳道:“好,我不敢耽误你的大事,若出了问题,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不够赔的。我……我会回去。”

    温信阳看着池云非离开的背影,许久没说话,片刻后一拳砸在斑驳的墙上,脸上头一次露出了懊恼动摇的神色。

    第61章 不如我们拜个堂

    箫棠在出城时就已经听池云非说过一些内情了,他此时看着刘庆川,一脸懵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刘庆川简单清扫了一下柴房里的杂物,弄出一块干净地方来,搬来几个箱子当椅子,示意几人坐,面色阴郁道:“我有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