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云非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淡淡忧伤:“他早已成婚了,他不喜欢我。”

    温信阳:“……”

    熊烈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情种?既如此,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池云非不知道熊烈什么毛病,问他:“你喜欢男人?”

    熊烈想了想:“以前没喜欢过。”

    “那不就得了!”

    “以前没喜欢过,不等于现在不能喜欢啊。我看你还挺合我胃口,咱俩一起把山寨做大做强,哪里不好?我也不跟你说什么‘娶’啊‘嫁’的,咱俩都是男人,我愿意尊重你,咱俩身份平等,不好吗?”

    “你要愿意尊重我,就从现在、这一刻开始尊重我。”池云非看他,“我不喜欢你,我有喜欢的人了。说得够明白了吗?”

    熊烈皱着眉,一脸为难,半晌道:“你喜欢的是男的女的?”

    “男的。”

    “……”熊烈翻了个白眼,“那他就是娶妻了?”

    “是。”

    “有孩子了?”

    池云非扬起下巴,一副痴心不悔的模样:“是。可就算如此,我此生也只爱他一人!”

    温信阳没忍住伸手扶额:“……”

    箫棠憋笑憋得胃疼。

    熊烈恼火道:“你傻的吗?这种单恋没结果的!死了这条心不行吗?你就给我个机会试试?”他又喃喃,“我要是能娶了你,我岂不就赢过了温家的人?多好的机会?!”

    池云非无语道:“你拿我当工具满足你自己的私欲。我们是不会幸福的。”

    “日久生情。”熊烈嗐了声,“日久,就生情了,懂?”

    池云非:“……”

    温信阳将柴房门踹出个洞,抬眼时表情镇定,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他几步跟上来,道:“熊哥,该谈正事了。”

    “老子跟你嫂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熊烈瞥他一眼,想了想又恼火道,“得,得,不跟我好就算了,稀罕?那帮着山寨管账这事你得考虑一下吧?”

    池云非道:“你说好放我们走的,怎么说话不算话?”

    “你先考虑考虑。”熊烈挥手招来两人,让他们照看池云非和箫棠,然后转身带着温信阳三人朝另一头走去。看样子是要商量正事了。

    池云非目光黏在温信阳身上,眼也舍不得眨,箫棠磨磨蹭蹭跟上来,小声在他耳边道:“你俩够可以的,白天还吵架呢,晚上就搞到一起了。这外面还有人呢,怎么也不收敛点?”

    池云非:“……”

    池云非闹了个大红脸,磕磕巴巴道:“我原本没想……哎,算了。”

    “哇。”箫棠不敢置信地看他,“秀什么秀啊?你就想说你不想要将军还强迫你呗?知道了知道了,你家将军没你不行,一遇见你就发狂,跟发-情的狗似的。”

    “你才是狗!”池云非登时踩了箫棠一脚,“都说不是那样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箫棠背着手溜溜达达走,半晌又回头压低声音八卦道,“其实这种故事我也挺爱听,要不你再多说点?将军大不大?”

    “你滚——!”

    两人在后头打闹,前面领路的人频频回头,片刻后其中一人道:“两位,咱们这地方其实不错,鸟语花香,过得也自由。虽然之后要搬家,但老大说了,地方他都选好了,只比现在好不会更差。你们要不考虑考虑?”

    池云非和箫棠对视一眼,池云非的小脑袋瓜子又飞速地转起来了,他摸了摸下巴,道:“具体搬去哪儿知道吗?”

    “北边!”领路的小哥跟他们攀谈起来,想为老大留下这两个新人,指不定过不了多久,这细皮嫩肉的小子还会是他们的大嫂,于是态度也比之前好了不少,道,“大哥说了,现如今北边很不错,经济发展也好,就算有一日不做山匪了,咱们也能找到新的活路。”

    另一人也劝道:“咱们这种普通人,一旦被那些有权有势地盯上了哪里还有活路?你俩能逃掉一时还能逃掉一世吗?出了这山寨,你们被抓走也就是时间早晚而已。要想活命,想自由,那就得背井离乡……不是我说,小兄弟,温家在南方权势滔天,你要想躲,去北方才是唯一出路嘛。”

    箫棠连连点头,拿手肘撞了下池云非,一脸认同道:“哥,我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再说你想想看,那熊大哥也不像是坏人。他还送你花呢。”

    池云非和箫棠你来我往,像是有些被说服了,满脸动摇。

    池云非便道:“你们再多跟我说说吧,这熊大哥……到底是什么人?官府不找他麻烦吗?”

    另一头,议事厅里熊烈坐在上位,温信阳几个坐得资格都没有,站在厅中,四面八方都围着山寨里的人。

    “原本早该把你们剥皮抽筋。”熊烈喝了口茶,咂嘴道,“我这辈子最恨逃兵,尤其是你们这种长得道貌岸然,肚子里全是坏水的家伙。不过嘛……你们三个说得也有道理。”

    他想了想:“我跟寨里的兄弟讨论过了,你们有正规的现役军人身份,可以保我们顺利出关去北边,倒确实是为我们省了很多不必要的风险。可是我怎么确定,这不是你们设下的圈套呢?”

    “很简单。”温信阳沉声道,“因为我们是互相牵制的。如果你发现这是个圈套,你可以告诉其他人我们是逃兵,自有军规等着收拾我们。”

    熊烈点点头,抱着手臂靠进椅子里:“这么说来也有几分道理。”他上下打量温信阳,直觉到这个男人其实并没有看起来这么朴实简单。

    虽然对方穿着普通的衣衫,身上也没有任何武器,可只是站在厅里的模样就莫名有种居高临下的威慑感——哪怕明明是自己坐在上座,而对方在下面站着,却有种被对方俯视的错位感。

    熊烈翘了个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行。”沉思片刻后,他一拍扶手下了决定,“你们的条件呢?说来听听。”

    温信阳道:“我的条件很简单,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温家很快就会失势了?”

    熊烈嗤笑一声:“你不是也知道吗?不然跑什么?”

    “我知道不奇怪。”温信阳道,“我自然有内部消息,但你一个山匪会知道,不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