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之大几乎磨碎了牙齿,鲜血从嘴唇边流下,额头上的汗如大雨滂沱,一双眼睛却丝毫不躲不避,眼底亮着灼人的金光,半点不见畏惧和惊恐,只挺拔地瞪着郑罗。

    郑罗开心极了:“我就知道,这世上人的骨头都软,却没人能比得上温家。你们是真正的铁骨硬汉,绝不会向人低头认输。折磨起来才愈发有趣。”

    他又是一顿,意味深长道:“只是你能忍,池爷能忍吗?”

    他剪开温信阳小腿上的裤子,露出血流如注的伤口,将铁钳拔出,又换了个地方轻柔地插-了进去,誓要让池云非看得清清楚楚。

    “池爷。”郑罗道,“你看看呀,这皮肤划开之后,就能瞧见白色的一层,这不是骨头,你看……”

    池云非头晕目眩,几乎要吐了,抬头时却同温信阳对上视线。

    那双他熟悉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恐惧,只有无限地温柔和怜惜。他轻微地摇头,嘴唇动了动,脸色惨白,浑身因疼痛微微发颤,却又像是根本不将郑罗放在眼里,只看着池云非,眼里写满了爱意。

    池云非怔怔地和他对视,那些鲜血、伤口,鼻端充斥的霉味、酸味、腥臭都不见了般,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干干净净。

    郑罗?郑罗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温家人低头?配让他池云非哭?配让他害怕?配让他哀求吗?

    他无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郑罗脸色黑沉,将那铁钳直接捅穿了温信阳小腿下方的肉,贯穿得干脆利落,尖头从另一端出来,滴着血,温信阳闭了下眼,双腿不受控制地抽搐,却是没吭一声。

    池云非被彻底地震撼了,这就是他崇拜、仰慕、爱慕的男人。

    就算今日这条命非得撂这儿不可,有生之年他能和这样的人相识相爱过,值了。

    “深哥。”池云非扯开嘴角,笑了,“老天待我不薄。这辈子生在池家,有家人宠爱,后来又遇见你,能同你两情相悦,已足够了。”

    温信阳张开嘴,声音嘶哑低沉,却也带着一点笑意:“能遇见你,我温信阳知足了。”

    池云非想通了,道:“今日我们一家三口能死在一起,也算缘分。没什么可害怕的。”

    温信阳点头:“是。”

    “就是炀炀年纪太小,可惜了。”池云非道,“下辈子我会找到他,也会找到你。我们还会在一起的。”

    温信阳眼眶微微发涨,声音是极致的温柔:“好。”

    郑罗一把拔出铁钳,扔在地上:“谁他妈让你们在这儿互诉衷肠?!闭嘴!”

    “不是你带我们来团聚的吗?”池云非道,“还得谢谢你。”

    “我这就挖了你的眼睛!拔了你的舌头!”郑罗摸出匕首来,上前几步就要擒住池云非。

    池云非丝毫不退:“没舌头我就喊不出来了,没眼睛我也看不见了,更不必害怕!甚好!你来!”

    他狠狠道:“小爷伤过你,还让你伺候老子尿尿!不亏!早知道就他妈尿你一手!”

    郑罗一下顿住,心说不能便宜了这小子。

    于是眼珠子一转,却不拿刀伤了池云非,反而是划开了他的衣衫,露出下头如雪的肌肤。刀尖从胸前划过,慢慢刺上凸起的一点,还特地侧过身让温信阳看个清楚:“池爷豪横,不心疼你男人,那就让你男人心疼心疼你。割掉你这一点,让他吃了可好?”

    他说着,觉得这主意不错:“平日你们搞那事,他含你这里吗?你能出奶吗?”

    冰冷刀尖抵在胸口脆弱一点,慢慢扎进去,鲜血浸出,疼得池云非差点晕过去。

    他不似温信阳那般不怕疼,本就是金枝玉叶,平日磕着摔着都要嚷嚷——虽然同人打架时受伤也是家常便饭,在人前他池爷牛逼轰轰,人后撒娇耍赖,让温将军给他上药,怜惜他,给他吹吹,还颇为得趣。但那和被刀缓慢扎入皮肤完全是两码事。

    活像是被凌迟。

    他浑身发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前发黑,仿佛那一刀没有终点。

    温信阳铁骨铮铮,能忍受自己被折磨,却无法忍受池云非受一点伤害。他终是忍不住地怒吼:“郑罗!你别碰他——!”

    池云非咬着牙不吭声,只浑身抖如筛糠,那头温信阳撕心裂肺:“你来弄我!随便你怎么弄!”

    “弄你又没意思。”郑罗终于得了趣,兴奋不已,从身后环抱住池云非,一点点划开胸前白皙肌肤,仿佛在白雪之上种下一株艳红的玫瑰。

    温信阳目眦欲裂,挣动锁链哗啦啦作响,池云非瞪着一双眼睛喊:“你不怕!我也不怕!不就是挨一刀吗?!”

    池云非这一刻竟是迸出无穷力量,像是开天辟地破开混沌挥下的第一斧,整个人突然往前一送,那刀尖堪堪划过心脏位置,偏下方插进了肋骨。

    那一下刀尖竟是被肋骨卡住了。

    “啊——!”池云非疼得惨叫出声,郑罗担心一下把人弄死了,下意识往后撤了手。

    温信阳眼睛血红:“不——!”

    池云非咬破了嘴唇,一把握住刀柄拔出,疼得眼前一黑,感觉把这辈子的疼一次性受了个干净。但他没有片刻犹豫,一手牢牢掐住郑罗环抱自己的手,一手利落往后一送,直接扎进了郑罗腰腹。

    郑罗猝不及防,怒吼一声,想要将人推开,池云非却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紧紧拽着人就是不松,胸口的血不断流出,染红了衣裤;他浑身浴血,面若索命罗刹,一双又大又黑的猫儿眼怒瞪,嘴里喊着:“这一下是你伤深哥的!”

    他猛地拔出,又一下利落扎回去:“这一下是你伤炀炀的!”

    他再次拔出,还要再扎,被郑罗一脚踹开跌倒在地,手里的刀却握得很紧,回头瞬间被郑罗扑来一手揪住头发提起来,狠狠撞在地上。

    “砰——”地一声闷响,温信阳浑身发抖,眼看池云非额前瞬间血流如注。

    “跟我算账?那就算算你拿枪口砸我脑袋的账!”郑罗捂着伤,按着池云非脑袋狠狠往地上砸了三下,池云非手终于松开,被郑罗抢走了匕首,从背后就要扎池云非一刀。

    “住手!”温信阳怒吼,“我来!我替他!他会被你弄死!你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郑罗又怒又笑:“好啊!你替他!”

    他扯下衣服,胡乱扎在伤口处,然后踉跄起身,拿匕首狠狠扎进温信阳腰腹:“还给你!”

    温信阳腰身一挺,脖颈绷紧似要断的线,那匕首就这么扎着,郑罗也不拔出来,又踹了温信阳一脚。

    “操,贱骨头。”他骂着,回身去将半晕过去的池云非拖起来,然后绑到另一把椅子上。

    待池云非昏昏沉沉睁开眼,郑罗居然不知何时烧了一盆热碳,里头丢着一把方头铁钳,正烧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