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耀门楣传承家族未必不幸福,没有爱情也未必不幸福,这世上的幸福有千万种模样,单身一辈子未必不幸福,没有孩子也未必不幸福,家族联姻如同长辈那般平淡一生也未必不幸福——但若没有真实的幸福作对比,幸福本身便也没有意义。

    不过是个人选择罢了,但既然要有选择和对比,那自然是要先经历种种,才能得出真正的结论。

    因此温信阳并不打算干涉温念炀,只希望对方能多经历一些事情,有更多的选择机会,如此开心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池云非登时心头动容,往温信阳怀里蹭了蹭:“炀炀要是知道,一定会很感激你。”

    “……不需要。他能管好自己就谢天谢地了。”温信阳一秒变回严父脸。

    池云非登时笑出了声。

    温信阳前往军部工作,池云非因为做了奇奇怪怪的梦,打算休息两天不去格斗馆,便召唤了许久不见的大厨余大头和损友箫棠、白煌等人来家里聚会。

    哪怕已是三十而立的年纪,池云非依然可爱漂亮,只是轮廓已比曾经立体许多,不再糯糯软软的,加上左脸侧的伤疤和早已沉稳许多的气质,便多了属于“宝爷”的派头——虽潇洒也淡泊,懒散起来仿佛依然是那个纨绔,可似笑非笑地看人时,却又显出几分看透人心般的通透和狡黠。

    如今“宝爷”这个词,别说是岳城,就是外省也如雷贯耳。

    他的格斗馆也开了好几家分店,外人提起宝爷,那都是敬佩不已的。更别提在岳城,温家、池家都是十分被敬仰的存在。

    余大头的蛐蛐儿又输了,瘫在椅子里嗨呀道:“这都多少年了!就不能让我一回?”

    池云非撑着下颚,恨铁不成钢:“这都多少年了,你怎的一点进步也没有?朽木不可雕!”

    白煌坐在窗下看书,无心参与“赌博”,闻言抬头:“哟,你还知道‘朽木不可雕’?”

    池云非:“……”

    箫棠押池云非,赢了钱笑呵呵道:“再来再来!”

    “不来了!”余大头躺平任嘲,“这几日肩膀疼,谁有按摩师父能介绍一下?”

    “酒楼现在生意这么好。”池云非逗着蛐蛐儿,道,“还要你亲自掌勺?”

    “有几个招牌菜,其他人学不会。”余大头得意,“就得我亲自来!”

    箫棠这个合伙人也夸奖道:“前些日子京里不是来人吗?钦点余大头做了一桌满汉全席……”

    池云非哟呵一声:“你都没给爷做过。怎么的,现在翅膀硬了,瞧不上爷了啊?”

    余大头咕噜一下翻坐起来了,瞪大眼道:“不是……你也没给我这个机会啊?!不带这么冤枉人的!”

    池云非笑得不行:“跟你说笑呢。”

    择日不如撞日,余大头撸起袖子就要出门:“你等着,今晚就给你做!”

    话都这么说了,想起大家最近各自忙碌也许久没聚,池云非干脆拍板:“那就把人都叫来吃饭吧,别浪费了你的好手艺。”

    于是入夜,温府门前热热闹闹,熊烈、封影都来了,只可惜了刘庆川远在京城,来不了。

    席间觥筹交错,说起那些年的往事都是唏嘘不已。

    有过快乐,有过逗比,有过误打误撞的乌龙,也有过惊心动魄、生死之间。

    温念炀和茉莉是席上最年轻的,就像代表着某种新的希望。

    一众长辈看着他们,都只觉时光荏苒,心里感慨非常。

    熊烈喝着酒,道:“想当年,我还想追宝爷来着。”

    温信阳冷冷瞪他,熊烈哈哈大笑,摆了个投降的手势。

    封影喝多了,脸上通红,道:“当年和宝爷打成平手,心里还挺不服气。但是后来……服了。”

    封影向来自傲,难得说出这种话,大家都善意地起哄。

    箫棠转着酒杯,感叹:“若是袁翎还在该多好。”

    众人安静下来,白煌劝慰:“该轮回转世了罢。也是好事。”

    “说起来……”池云非想起自己做得梦,感觉很神奇却也很温暖,“我之前梦到他了。我在学校念书,他总和深哥一起上下学,我就在校门口等着。大家关系挺好的,他还同箫棠说话呢。”

    箫棠一愣,心情复杂地笑起来:“是嘛……挺好,挺好。”

    那时候他只当对方是头牌,常去讨些那啥药,还有一些龙-阳-图什么的。也喜欢跟对方斗嘴,调侃人家戏弄男人有一套,却哪知突兀地阴阳相隔。

    他们最后一次说话,还是袁翎的一本龙-阳-话本找不着了,怀疑是箫棠偷去藏起来了,两人便隔着窗户互怼。转眼已这么多年了。

    一回想起来,仿佛还在昨天。

    众人便都举杯,道:“敬袁翎。”

    “敬英雄。”

    池云非则道:“敬恩人。”

    到后半夜,大家都喝晕了。

    温念炀和茉莉没碰酒,早早就离席了。只剩这一群长辈东倒西歪。

    箫棠同熊烈攀着肩,互怼:“都三十的人了,还找不到个合适的对象,没出息。”

    熊烈打着酒嗝:“关、关你屁事!”

    封影则同白煌坐一处,晕乎乎地问:“你还喜欢宝爷啊?你们不合适的……”

    “早、早没影的事了。”白煌喝醉了也显得一本正经,非常矜持地道,“我有、有喜欢的人了。”

    池云非一个激灵坐直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