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两千字,后者口吐芬芳,中伤他人,要写一万字。

    当天晚上,刘冉外出工作不在家,贺南星在傅宣家里过的夜。

    两人同住一间房,同睡一张床。

    贺南星写检讨的时候,傅宣端来一杯牛奶递给她,坐在床边说:“你眼光可真够差的。”

    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贺南星有几分不解,“怎么?”

    “那种女的,你当初是怎么跟她玩在一起的?”

    其实这个并不奇怪。

    当初乐星雨的心思还算简单,而她那半灵魂比较弱,难以看透一个人的本质。

    后来她转到四班,跟傅宣玩在一起,才激起乐星雨的嫉妒心,使她心思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贺南星猜,这么长一段时间里,估计江离没少在乐星雨面前挑拨离间。

    毕竟原小说里,乐星雨是他的人,能干出那么多坏事,这位男主角功不可没。

    “不是眼光差,是眼瞎。”贺南星自嘲。

    傅宣乐呵呵地笑了两声,从她书包里拿书的时候,翻出了一个香囊。

    上面用花花绿绿的线绣着一些看不懂的图案,看上去老土极了。她忍不住吐槽道:“我去,你怎么还有这种玩意儿?太难看了吧!”

    贺南星掀起眼皮,表情骤变,一把将香囊给夺了回来。

    这可是她的宝贝,“别动这个。”

    “不就是个破香囊嘛,你还挺宝贝的。”

    “这里面装的是去年参加作文大赛的时候,程湛到寺庙里给我求的平安符。”

    傅宣脸上的笑意,一秒消失。

    “这……我不知道,不好意思啊。”

    程湛失踪后,贺南星除了刚开始,一有时间就往程家老宅跑。后来渐渐地,就很少提到他了,也不再去老宅。

    她没有因此颓废,而是每天都在很认真的过生活。

    有好几她不在的时候,何东磊都会跟他们几个讨论,贺南星对程湛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也许,只是有点小喜欢吧,时间一久就会变淡变淡再变淡,最后彻底把他给遗忘。

    “还真特么的有点难过。”

    何东磊说着,就红了眼眶,“那点喜欢,是湛哥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才得到的。来之不易,走得却那么轻松。”

    每到这个时候,欧杨一鸣都会仰头看着天空问:“你们觉得湛哥还活着吗?”

    傅宣不说话,林洋也不说话。

    他们每个人都希望他还活着,可是谁又都没办法用肯定的口气,把那几个字给说出来。

    贺南星继续埋头写检讨。

    第一次写这玩意儿,她还真写不好,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需要检讨。

    写到一千五百字的时候,贺南星停下,准备去上个厕所。

    就在这时候,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脑袋一阵嗡嗡作响。

    几个月以来,每天都会拨过去,却没有任何回应的号码,今天竟主动给她打了过来。

    贺南星不敢接。

    因为她很害怕这个号码换主人了,今天打来电话的人,并不是她在等的那个人。

    傅宣见她愣着不动,奇怪地问:“怎么不接?”

    再凑过来一看,整个人也僵住了。

    程湛!

    居然是程湛打过来的!

    *

    响铃四十二秒,那头把电话给挂断了。

    五分钟后再次打来,贺南星才颤抖着手给接通,“喂。”

    她的声音在抖,人也在抖。

    那边的人沉默好几秒,才轻笑着问:“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少年的声音很温柔,贺南星没崩住,眼泪一下子就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她紧紧握着另一只手,指甲嵌入了肉里。

    “程湛。”她小心翼翼地喊着他的名字。

    “是我。”

    “你在哪里?”

    这个她在you信上用文字问过无数遍的问题,终于能用声音问出来了。

    四月份的小花园里,百花争艳。

    一只蝴蝶扇动着翅膀,飞到月季上停留片刻,又往爬在白栅栏上的蔷薇飞了过去。

    程湛沉默着收回目光,看着洁白的墙面,淡淡回道:“在国外。”

    “哪个国家?”贺南星恨不得立马长出一对翅膀飞过去。

    她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我想见你。”

    求求你,让我见一面好吗?

    程湛又不出声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打这通电话,这么长时间都忍过来了,可当他在学校论坛看到那个视频,贺南星因为乐星雨口出恶言中伤他,她毫不客气地扇了对方一个巴掌后,就再也忍不住了。

    无数个日日夜夜堆积起来的思念,在那一刻爆发,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程湛,好不好?”

    贺南星继续求他。

    陈嫂推门而入,手上拎着一个保温桶,见程湛在打电话,放轻了脚步声。

    她走到床边,把保温桶放在桌子上,听见程湛说:“现在还不行,听话,再等等。”

    等了这么久为什么还要等?

    贺南星是个聪明人,程湛这样躲着不见,肯定是有原因的。

    她问:“你受伤了对不对?”

    所以不愿意见她,也不联系她。

    上一世就是这样。

    暴雪天里,程湛为了给她准备生日惊喜,大晚上的骑着摩托车,在路上被人撞了。

    一只胳膊被撞断了,他消失整整一个半月没有露面,打电话过去就说家里有事,人在国外。

    现在又是这样。

    贺南星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告诉我好吗?不要躲着我,让我去照顾你。”

    “我没事。”程湛不愿意透露自己的位置。

    但为了安抚贺南星的情绪,还是给了她一个可以期待的时间,“再等我三个月,三个月以后,我一定完完整整地站在你面前。”

    三个月。

    对于日思夜想的人来说,实在是太漫长了。

    可现在贺南星没有别的选择,能走的只有继续等待这一条路。

    程湛能来这通电话,告诉她他还活着,就已经把她灰暗世界里的灯全部点亮了。

    那么再继续等等,又有什么关系呢?

    贺南星不再继续追问他的下落,重重点了一下头,“好,我等你回来。”

    “嗯,把电话挂了,早点休息吧。”

    程湛舍不得按下挂断键,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贺南星。

    贺南星哪里又舍得挂掉电话。

    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他说,然而此时此刻,却只能道一句简单的告白:“程湛,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

    小花园里来了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

    明媚的阳光下,他们笑容灿烂,金色的头发亮得反光。

    程湛微微弯了弯嘴角,嗯了一声,“我知道。”

    醒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

    那天晚上不止是贺南星,欧杨一鸣和王盛也接到了程湛的电话。

    王盛瞬间爆哭,一个大男生变成了泪人。

    呜咽道:“湛哥,真的是你吗?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行了,别跟我哭哭啼啼的。”

    程湛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别人哭鼻子,尤其是男生,于是几句话就让王盛把眼泪给止住了。

    他平静地说:“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什么任务?”

    王盛擤了一把鼻涕,“湛哥你尽管说,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会帮你办成的。”

    “谁说要让你上刀山下油锅了?”

    “那是什么事?”

    程湛坐在床上,想着一些事情,神情凝重,“帮我保护贺南星。除了上课和她在家的时间外,你要寸步不离地守护着她,务必保证她的人身安全。”

    王盛有点担心,“寸步不离?她会不会觉得烦啊?万一把我当成了别有用心的变态怎么办?”

    “你不会暗中保护吗?”

    “也对哈。”

    ……

    程湛打完电话,把手机丢在一边。

    房间里静悄悄的,过了一会儿,程老爷子推门而入。

    少年闻声扭头往门口看去。

    老爷子拄着拐杖,慢吞吞地来到床边的沙发坐下,祖孙俩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你联系那孩子了?”

    肯定是陈嫂说的。

    程湛没有应声,然而脸上的表情已经给出了回答。

    老爷子看着他,既心疼又觉得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