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也是,清楚我只持有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纪玦脸色微凉,冷声说,“否则,按照我和你的交情,我的确不可能和你合作。”

    短暂的利益同盟犹如吊在悬崖上方的细长钢丝,摇摇欲坠,稍有不慎就会跌落谷底——危险,却值得人一试。

    顾桓没搭腔,一双眼睛紧紧注意着纪玦脸上的细微表情,少顷,嘴角一弯,笑了下:“姚佩佩挺信任纪总,这么重要的独家内部消息,说给就给。”

    “顾小公子今晚上没吃香菜,改吃醋了?”纪玦听到这话以后,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顾桓。

    一提起香菜,顾桓就一肚子火蹭蹭往外冒,他低着头,飞快地拿出手机查了下狗链进展,这才感觉心里舒畅了几分。

    紧接着,没等他开口,就见纪玦又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还有一个条件。”

    “你事儿真特么的多。”顾桓一抬眼皮,语气不耐。

    纪玦极其冷淡地扫了顾桓一眼,开口:“我希望顾氏楼盘能提前三天开始发售,作为回报,纪氏也将会按照原定开售计划,而非新闻上爆出的时间——顾小公子应该很清楚,同台打擂两败俱伤的结果。”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顾桓语带嘲讽,冷冷地盯着纪玦。

    纪玦轻轻一笑:“我从来不骗人。”

    “男人的嘴,还不如真金白银来得靠谱。”顾桓一扬眉,似是在笑话纪玦太过天真,目光在触到他手腕上和精致西装格格不入的一块腕表时,加重了语气,似真半假道,“你把这块表押到我这,半个月以后,如果你兑现诺言,我将完璧归赵。”

    纪玦脸色微变,语气愈发冰冷:“除它之外的车子、别墅,我都可以答应你。”

    顾桓眼眸微眯,确定了这块表对纪玦的重要性,反而没再坚持,只是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玩味儿一笑。

    纪玦此时才发现,顾桓笑起来时嘴角右上端有一颗不甚明显的小虎牙,尖尖小小的,把眉宇间自带的一股子风流劲儿冲淡了几分,多了些张扬的凌厉。

    难怪说起来话来如此尖牙利嘴。

    纪玦回过神,垂眸敛去这一刻突如其来的笑意,等着顾桓。

    少顷,顾桓站起身,冲纪玦桀骜地一抬下巴,懒懒道:“不送。”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张狂,眼睛里却写满了“被迫营业”的不耐,纪玦知道,顾桓这是答应了。

    纪玦无声一笑,起身往外走,然后在准备出门的瞬间,突然回过头,朝顾桓被皮带勾勒的精瘦腰腹处轻轻一扫,意味深长地丢下句:“黑色很适合你。”

    黑色?顾桓蹙了下眉,察觉到他眼底一抹极其浅淡的笑意,猛然反应过来——会议间隙,俩人在洗手间里遇到过一次,顾桓那时刚好提上内裤。

    发起骚来还没输过的顾桓听到这话,一勾唇,在纪玦耳边轻碰了下,含情脉脉地说:“你不穿衣服的时候,更适合。”言罢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莱莫今天也在好好学习呢”小可爱为文文浇水的六瓶营养液,鞠躬~~

    第7章 20190730(一更)

    这一夜顾桓过得并不安生。

    这么重要的事,他不可能傻了吧唧地只听纪玦一面之词,费心思打听到一些内情以后,又连夜发了数封邮件,等做完这一切,泼满浓墨的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朝霞将至。

    顾桓疲惫地揉揉眉心,去洗澡。

    隔壁有动静。

    顾桓是在洗完澡出来,听到一连串极其细微的杂乱脚步声时,才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儿。

    他停顿了数秒,把尚未插上电源的吹风机放回原处,随即系上睡袍,轻轻打开了门。

    走廊寂静,昼夜不歇的壁灯温柔地照在地毯上,映出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的男人身影。顾桓抬眸,快速分辨了下方向,然后疾步朝左边走去——得益于顾桓是这家连锁酒店的超级,他知道露天餐厅那里有一条连接各个方向的安全通道,而从那里,轻轻一跃,可以跳至隔壁房间的卧室阳台。

    黎明尚未破晓,将出未出的朝霞还在和浓云做斗争,只能看到周遭模糊一团的黑暗,顾桓灵活地穿梭在狭长过道,在走到与对面数米之隔的悬空阳台时,没动,只是将身子贴近了护栏,细细倾听。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所有声响似乎在顾桓逼近的这一刻,按下了静止音符。

    顾桓不由蹙了下眉,目光紧紧盯着被窗帘遮盖了一切的对面房间,少顷,才直起身,自嘲地想他是不是有些大惊小怪,对纪玦过于关注了。

    他压下心底疑惑,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几步,正要按照原路返回时,嗅到危险气息的身体已经瞬间紧绷。顾桓立刻抬肘去挡,却在刚出手的刹那就被人紧紧攥住,下一秒,他整个人都不受控地往前跌去,落入了一个坚硬的怀抱。

    “小弟弟,偷窥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你想看我洗澡,我把你喊进来便是,还能让你看得更清楚。”熟悉的低沉嗓音在顾桓耳边响起,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房间主人,纪玦。

    顾桓莫名松了口气,脸上却丝毫不见被当场抓包的慌乱,他眼眸微眯,在夜色中分辨出纪玦的冰川脸,不慌不忙地说:“你大半夜不睡觉,影响我休息了。”

    纪玦一耸肩,语气平静:“抱歉,可能是我洗澡声音太大。”

    他只穿了一件酒店的白色浴袍,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像是真的刚洗完澡出来,然而,令人诧异的是,俩人刚才有短暂的肢体接触时,顾桓并未感觉到纪玦身上有一丝一毫的热气——纪玦坚硬如铁的肌肉和身前,一如既往的冷,就跟他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一样。

    顾桓眉梢微蹙,瞥见不远处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形,一弯眉,拉长了音调:“唔,看来是我坏了你们的好事儿,我说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吵,五星级酒店的隔音都快赶上火车站招待所了。”

    “我的好事儿,不应该是今天晚上遇到了你么?”纪玦眸光冰冷,没理会顾桓言语间的揶揄,重又将他抵到了冰凉的瓷砖上。

    夜色极静。

    顾桓听到了男人隔着胸腔传来的心脏跳动声,沉稳有力,但比起面具一般贴在脸上的冷静,似乎有些频率过快。

    “这么晚来找我,有需求?”纪玦略显粗糙的指腹缓缓擦过顾桓发梢,语气暧昧——只不过,他话音落下时,顾桓敏锐察觉,纪玦一双眼睛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紧紧盯着自己身后的某个方向。

    顾桓姿态放松,好整以暇地继续倚着纪玦,把他当成了人肉靠垫:“晚上忘了和你说,你有东西没有拿。”

    纪玦蹙了下眉。

    “你的报酬。”顾桓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了一枚胸针,极其风骚地别在纪玦浴袍上,逗情人似的一挑纪玦下巴,“恭喜纪总从《少爷速成班》毕业,下次我还找你。”

    纪玦飞快侧了下头,认出是顾桓下午参加会议时佩戴的胸针,微愣,紧接着,他直起身,瞧见顾桓依旧一动不动地倚在那,似是打定了主意要陪他继续打嘴炮,不得不分出一半心思应付顾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