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太寒酸了!

    殷康不甚在意道:“吃奶倒还不至于,阿羽今年也该九岁了,他自小就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才彩色的泥人,想来他也定会是喜欢的。”

    赵玉清喃喃道:“阿羽上次我听到这名字的时候,他还在姑姑肚子里呢!”

    殷康伸手掩住了刚刚呼之欲出的哈欠,深吸了口气,尽量遮住脸上的疲惫之色,赵玉清看他那样,也不好多留,拿了剑起身道:“这事我一会儿回去就找人给你办,保准五日之内送到那小子手上,你休息吧,我先撤了。”

    赵玉清走了良久,内阁的后门处传来一阵轻响,黑衣人将一封信呈了上来很快又消失不见,殷康淡淡瞥了眼那信口处看似不明显实则又很刻意的开口,心下叹道:这已经是第四封被人拆过的信了,到底是要如何?

    他将那信取了出来,不过是些北陆每隔半个月传来问安的话语,随后他又细细将那信纸折好,小心翼翼的夹在那本他翻得次数最少的一本书内,这才准备上床安睡。

    夜幕沉沉,夜莺在枝头叫了三声,而后一拍翅膀消失在看不见的黑夜之内。

    第21章

    长笙带着李肃从费城赌坊出来,阿铁背上背着鼓囊囊的金珠,三人身上都残留着坊内熏天的臭气,饶是李肃怕冷,这会儿也赶紧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一把扔给阿铁拿着。

    “还说自己没去赌过钱?看你刚才那几下,倒是比那陈铁汉还厉害!”长笙嘴巴里啃着刚才在街上买的糖人,嘴巴里含糊的说着,“下次把你那出老千的本事教给我两手,厉害呀,连我都差点被你糊弄过去了。”

    李肃眉梢轻佻,可能真的是因为长得好看的缘故,来往不少大妈大婶闺女的都纷纷侧头往他身上打量,不甚在意道:“我没出老千。”

    长笙嗤之以鼻:“开什么玩笑,一个时辰赢了这么多,你蒙谁呢?”

    李肃不跟他解释,将手钻进袖口搓了搓,没说话。

    他确实是没出老千,也确实是第一次赌钱,可能有些人天生就脑袋聪明,比如他,做什么都能无师自通,且是精通,他从小到大都习惯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

    “一会儿我们去郓城,听说最近有耍杂的在那边表演,我想过去凑热闹。”长笙将化在手上的糖水往李肃身上抹去,却被少年一把避开,长笙落了个空,没好气道:“没劲!”

    李肃笑道:“你还有理了不成?”

    长笙翻了个白眼,几人往郓城走去,穿过城门的时候,那老叫花子今天没出摊,长笙手上捏着的两个铜板没处放,随意丢给了身后的阿铁,“赏你了,一会儿自个儿买点好吃的。”

    阿铁忙高兴的道了声谢,一张黑皮之下透着微红的光。

    耍杂的听说在最里处,这会儿行人们都匆匆赶着热闹往长街里面挤,李肃不太适应这样的场面,眉头微微蹙起,说道:“要么你们过去,我先回了。”

    长笙拒绝道:“那可不行,来都来了,你不去多没意思。”

    李肃不想拂了他的意,可心下也生了丝不耐烦,面上明显有些不悦,长笙问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前一秒还好好的,说变脸就变脸。”

    李肃道:“”

    长笙对阿铁道:“你去前面给咱们探探路,要还是去年那个耍杂班子在里面,就不过去了,反正也没什么意思。”

    李肃问道:“你也不去了?”

    长笙白眼一翻:“我还不是顾着你。”

    李肃没说话,心下却淡淡划过一丝喜悦——我还不是为了你。

    俩人站在城门口等了一会儿,阿铁才哼哧哧的跑来说道:“王子,还是去年那个班。”

    长笙耸了耸肩,两手一摊,对李肃说道:“算你运气好,走吧,咱们回去。”

    三人逆着人流往外走,就在这时,一声清喝忽然猛后面传来。

    “站住!”

    三人下意识回头,就见一帮家丁模样的男人们正站在那打铁铺门口直挺挺的看着几人,李肃和阿铁都没太在意,还以为是叫错了人,却不想长笙脸色当即大变,一把拉住李肃的手说道:“赶紧跑!”

    一众家将看那花红柳绿的孩子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为首之人大手一挥,喝道:“给我追!”

    一路疾奔穿过三条巷尾,长笙脚下极快,一看就知道是经常被人追赶的兔子,李肃被他拉着手跟在后面,脑子里只有两个字一直围绕不去——姿态!

    对了,姿态!

    也不知长笙是怎么带路的,俩人直跑到一个死胡同处才不得不停下脚步,李肃身上难得挂起一丝狼狈,不爽道:“你跑什么?见鬼了?”

    长笙半弯着身子,眼睛往来处扫了一圈,才哼哧道:“比,比见鬼了还,还恐怖。”

    李肃拍了拍身上肉眼瞧不见的灰尘,缓缓吐了口气,问道:“刚才那帮是什么人?平白无故的追着你做什么?”

    话音才落,一帮家将抄着木棍铁棒就追了过来,长笙来不及回答李肃的话,一下子跳到他身后看向来人,低声道:“完蛋,怎么办?”

    李肃转身将长笙护在身后,面色阴沉的看着对面十来个打手,说道:“你一会儿最好给我解释清楚是怎么回事。”

    长笙心道:“能不能躲得过去还难说呢,解释个屁!”

    “哟,小兔崽子,一次比一次能跑,你再跑啊,去,再跑去!”领头的是个穿蓝衣服的中年人,面上横肉堆满,一道细细的疤从眉骨处一直延伸到嘴角,看起来十分狰狞,他手中那支短小的铁棒锤被两只手来回的抛着,阳光下闪着森森凉意,看着就有些渗人。

    长笙从李肃身后冒出一颗脑袋尖声道:“你这王家的狗,今天要是敢动小爷一根汗毛,回头你可别后悔!”

    为首的奸笑一声,“小兔崽子,上次于管家没抓着你让你给溜了,这次犯到我手上,可没那么容易让你跑。”他朝身后的一帮家将使了个眼色,“给我把那小兔崽子抓过来。”

    “谁敢!”李肃沉声一喝,双臂张开将长笙挡在后头,“你们可知今日追的是什么人!”

    为首的一看那少年长相颇为俊朗,气度十分不凡,此时被这么围着,倒还是淡定如水,丝毫没有俱意。

    都是道上混了几十年的,领头的一看就知道那少年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轻易不能得罪,当即上了点心,说道:“这位公子,咱们与你井水不犯河水,我们要抓的是你后面那个小兔崽子,您要是识相,就赶紧走人,省的待会儿咱们兄弟几个伤及无辜,可就别怪我没提醒过您了。”

    李肃冷笑:“不知死活的东西。”

    领头的不屑道:“看您也不是一般人,何必为了个地痞流氓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您给让让路,今儿咱们就是冲着后面那小子来的,您别不识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