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清:“我愿意!”

    殷康叹了口气,说:“这些年真是一点都没长大。”

    说出来的话竟还是这么幼稚的不加思考。

    赵玉清不依不饶:“我本来就比你小。”

    殷康:“这不是你给我的理由。”

    赵玉清撩了一把头发,靠在门边上看他,“给你什么理由你才肯让我留下来?”

    殷康:“你不适合待在这里。”

    赵玉清:“那我应该待在哪里?王域吗?十年没回去,那里早没了我的地方!”

    殷康眼底闪过一丝愁容,说:“那是你的事,只要不是在我这里。”

    “你!”赵玉清气的说不出话来。

    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清和拄着拐杖从院子里走过,正好碰见殷康背对着院落跟那个年轻人说话,他不知道那个年轻人是谁,殷康也没告诉他,但他直觉此人不简单。

    本想去跟世子打个招呼,清和见两人正说的起劲就没过去打扰,小家奴上前来问他:“将军,今日还要去锻炼吗?”

    清和点了点头:“走吧,一会儿回来再吃早饭。”

    等清和走了,殷康和赵玉清还没有就‘赵玉清走不走’这个问题掰扯清楚。

    “如果你实在喜欢这个地方,你也可以留下。”殷康面无表情的说。

    赵玉清一愣,以为他妥协了,正高兴着,就听殷康继续道:“我会带着我的人去其他地方住。”

    他说完就走,突然袖口一紧,身后那人眼疾手快的一把将他拉住。

    “我不许你走!”赵玉清没头没脑的一句,听在殷康耳朵里,不知怎的,他感觉他话语中多了一丝娇嗔之感。

    他有些不太喜欢这种感觉,男人之间拉拉扯扯的,让他很不自在。

    转过身子,他一本正经的说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样的话?”

    赵玉清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才觉得自己失言,垂下眼睑低声道:“对不起。”

    殷康说:“这些年谢谢你还把我放在心上,可说到底我们不是一路人,你若是想住便住着吧,我不会再赶你了,但你一个人的话,想必在这地方生活会艰难些,到时候我不会过来帮你。”

    这次他真的去而不返,赵玉清望着他那道白色的影子怔怔出神,只觉着脚底板钻心的凉。

    早饭的时候清和坐在饭桌上问殷康:“世子,那位公子是什么人?”

    殷康拿着筷子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温言道:“从前的一个朋友而已。”他夹了一块脆笋给清和,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问道:“将军最近觉得腿好些了么?”

    清和:“承蒙殿下关心,匡老先生留下的药确实管用,再加上这些日子一直锻炼着,已经能使上力气了。”

    殷康心里高兴,嘴角扯出一丝弧度,说道:“那就好,等将军的腿好的差不多了,我带将军下山走走。”

    清和:“这些年世子常去山下吗?”

    殷康摇头道:“不怎么去,上次下山还是四年前。”

    清和心里闪过一丝苦涩,却见殷康说的十分随意,他道:“这十年世子一直在这山上不觉着闷么?”

    殷康笑道:“不会,已经习惯了,况且我是在这地方活过来的,这些年也没想过要下山。”

    清和喉咙里卡了卡,才说:“世子难道没想过”

    “想太多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罢了。”殷康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缓缓打断他,“该来的躲不掉,不该来的,就好好等着。”

    清和点了点头,说:“倒是下臣着急了,还是殿下想的通透。”

    殷康摆手道:“我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只要好好活着,任何事情都不过是迟早。”

    外面响起一阵凌乱的嘈杂,小家奴匆匆的跑了进来一脸怨色的说道:“小爷,那个公子他非要过来跟小爷和将军一起吃早饭,我们不让,他就摔东西。”

    殷康愣住了,“摔东西?”

    “啊,就把他自己屋子里那些桌椅板凳什么的乱摔一通,拦都拦不住。”

    殷康淡淡道:“由得他去,不管他做什么,你们都别管,等大家都不理他,他就消停了。”

    小家奴气道:“可是那是咱们的东西啊,他凭什么摔咱们的东西!”

    殷康:“你跟一个心智不成熟的人计较什么?当他是个女人不就好了,女人生气起来,做男人的要是不理他,他觉着没意思自然就不闹了。”

    小家奴觉着他说的有道理,可那样的人他一时间实在没法将他跟女人联系在一起,只得闷声道:“啊,那好吧。”

    殷康朝他招手:“小七,你过来。”

    小家奴颠颠的跑了过去,他年纪不大,只有六七岁,这院子里与他一般大的还有七八个,都是从前服侍过匡老先生家那些家奴的后人,如今留着来照顾殷康。

    “你去跟那位少爷说,就说是我说的,随便他怎么闹,哪怕是把这屋顶拆了都不要紧,反正我们过几日就搬走了,到时候没地方住,我们才不会管他。”

    小家奴一听这话就觉得解气,可是又一想,觉着不对劲,问道:“啊?我们过几日就搬走啦?”

    殷康摸着他脑袋笑道:“你就跟他把刚才的话带到就不用理他了。”

    “哦那我去跟他说说。”

    清和在一旁听着,只觉着殷康刚才那番话像是哄孩子似的,他一个大老粗都觉着那语气不大对劲,问道:“世子,咱们过几日真的搬出去吗?”

    殷康道:“嗯,这屋子也住的够久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