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临:“”

    他捏了捏眉心:“你也知道你父亲开的是娱乐公司,有一档综艺节目邀请你去参加。”他简略介绍了‘下一任继承人’一遍:“你要去吗?”

    沈语迟有点为难:“能不去吗”

    裴青临看她一眼,放下碗筷:“如果你实在不想去,我可以帮你推掉,但有件事我觉得你有必要了解。”他缓缓道:“这期节目原本不是你的,本来节目组属意的是楚盼兮,是你之前动用关系从楚盼兮的手里抢了过来。”

    他手指轻轻点着下颔:“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语迟听到楚盼兮的名字,突然沉默下来,半晌才问道:“你觉着我该不该参加?”

    裴青临分析的相当可观:“有利有弊,你参加这档节目也不意味着以后一定要进入娱乐圈,但你以后一定是i的继承人,多了解一下这个圈子,在公众面前树立良好的形象当然是有好处的,不过如果你搞砸了,当然会带来不少负面影响,其中的利弊需要你自己权衡。”

    沈语迟又挠了挠头发,让一头飞毛更乱了点,犹豫着问:“楚盼兮她这几年是不是特别好啊?”

    裴青临目光落在她的一头飞毛上,似乎在克制着什么,终于忍无可忍了,拉开她还在乱挠的手,用自己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帮她把头发的理顺。

    沈语迟的性子不怎么地,头发却十分柔细,摸起来像幼猫的毛发,手感绝佳。

    裴青临看着绕在自己手指上的一缕长发,心不在焉地嗯了声:“倒也罢了,她一直聘请专业团队经营平台打造人设,加上她家境优渥,相貌也还凑合,还有秦佩月这个影后母亲的支持,一直也有不少关注度。”

    沈语迟忍不住反驳了一句:“那也是我妈妈!”她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精致的五官皱起,重重一拍大腿:“我同意参加了!”

    裴青临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帮她把飞毛理顺:“这就同意了,不再考虑一下?”

    沈语迟撇了撇嘴:“反正抢都抢了,这时候再临阵退缩多丢人呢,还不如想法把事情做好。”

    等到沈语迟一头长发彻底变得柔顺乌亮,裴青临才给秘书回了个电话,让秘书传达给节目组。

    下一任节目组的动作很利落,没到俩小时就放出了官宣——沈语迟将参加下下周的‘下一任继承人’。

    在节目组放出消息的十五分钟后,沈语迟一直没怎么碰过的手机收到两条微信。

    年少的欢喜:【这样有意思吗?】

    年少的欢喜:【就算你抢了属于她的这期节目,也改变不了什么,你永远不是他。】

    沈语迟这些天一直勤奋苦读,压根没怎么碰手机,大概是知道她最近出了车祸,这些日子也没什么人来找她——所以这个从名字到说话都透着一股青春疼痛文学的人是谁?

    抢了她的节目这话指的是她抢了楚盼兮的节目?那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为了楚盼兮来指责她?

    欢喜哥性别为男,头像是一个背对镜头的少年的黑白照片,这是一个相当修长漂亮的背影,光是背影就能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很多甜美的幻想,仿佛有种初恋的感觉。

    沈语迟莫名其妙地戳进欢喜哥的头像,才发现‘年少的欢喜’是自己给人家存的备注,人家原本的微信名叫gy顾宴。

    她低头看着这个名字,心头陡然涌上一股酸甜和痛苦交织的奇特情绪,她闭了闭眼,想要捕捉这种情绪,却发现它已经消散一空了。

    第8章

    沈语迟返回看着给他的备注,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又想戳进‘gy顾宴’的朋友圈,结果发现人家把她屏蔽了。

    她往上翻着两人的聊天记录,或者那不能称为聊天记录,只能叫她剃头挑子一头热,聊天的画风从一开始的略带矜持的热情到她主动的嘘寒问暖,再到最后近乎卑微的一厢情愿的关心问候。

    她的消息发的很频繁,频繁到就算是看到一朵花一片云也忍不住和他分享。‘gy顾宴’却很少回她,即使回了也是简单且敷衍的‘嗯’‘哦’或者‘知道了’‘不用再给我发消息了’‘你很烦’之类的话。

    沈语迟看着看着,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场景,自己捧着手机,满怀期待地等着一条微信的提示音,一遍又一遍地点开对话框,希冀着能弹出一条最新消息,她执拗地等到将近天明,最后在失望和委屈中沉沉昏睡了过去。

    沈语迟按了按有些抽痛的额头。

    她虽然失忆了,逻辑分析能力还在,似乎失忆之前的她对这个顾宴很有好感,但从顾宴的反应来看,他对自己没啥意思,言辞中对还有些反感的样子,反倒是对楚盼兮很是维护。

    沈语迟现在连顾宴是人是狗都想不起来,更遑论对喜欢他了,就是想到她喜欢的人对楚盼兮这么维护,她心里就有点不舒服——好像她生命中重要的那些人,永远是喜欢楚盼兮多一些的。

    她把聊天记录拉到最底下,突然意识到顾宴发来斥责她抢人节目的两段话,居然是他有史以来他发给自己字数最多的。她看着莫名刺眼,仔细看了几遍,终于意识到自己觉着刺眼的源泉在哪,于是发了一条消息。

    “你有个错别字,最后一个字应该是女字旁的她。”

    学习委员兼超级学霸——沈语迟同学在纠正完顾宴的错别字之后,舒畅地长出了口气。

    顾宴之后一直没回,沈语迟也没再搭理,因为裴青临敲门走了进来:“‘下一任’节目组微博已经官宣你下下周要参加节目,这些天媒体对你的关注度也会相应提高,所以你最近你要时时刻刻都保持精致得体的状态,服装造型妆容这些是最基本的。”

    他斜靠在床柱上,十分有礼貌地询问:“方便看一下你的衣柜吗?”

    沈语迟对上节目是一窍不通,闻言点了点头,拉开衣柜的门,矜持到:“我觉着我品味还是可以滴”

    她话才说了一半就遭受了惨无人道的打脸,衣柜门一拉开,饶是裴青临见多识广,也被惊了下。

    衣柜里一水儿的玫红浅绿鹅黄色蓬蓬雪纺公主裙,一个个走的都是娇柔飘逸路线,但因为设计和佩饰太过浮夸病态,几乎每一件都在审美基准线以下,堆放在一起既像是温州卖不出去的窗帘,又像是用来挡苍蝇的纱罩——总之完全不像是阳间的玩意。

    凭良心说,颜色布料和样式都算得上上乘,但组合在一起硬是搭配出惨绝人寰的感觉,沈语迟这些天一心学习,穿的都是短裤t恤,压根没打开过这个柜子,她瞧的都愣住了,拎起一条纱袖:“这什么玩意?”这些也完全不符合她的审美啊,她一向是走运动风的。

    裴青临回过神来,不由瞥了沈语迟一眼:“据说你的衣服都是你亲自设计的。”

    他捏了捏眉心:“算了,我想到意大利和北欧的几个小众牌子,都还算适合你,回头量好尺寸,让秘书选一部分来给你试穿,如果合适的话就作为常服,礼服我会找专人为你订制。”

    他说着,不觉打量了一眼沈语迟的麻杆似的身材:“不得不说,你现在的问题不光在衣服,就身材而言,你穿再好看的衣服也不上镜。”

    沈语迟特别不服气,她挺了挺胸,比划了一个施瓦辛格的经典健身动作:“我身材哪不好了?”

    平的跟什么似的裴青临都不忍心看:“适当的增肌增重会让你的脸型和体态更饱满一些。”他不抱希望地问:“你的化妆用品呢?让我看看。”

    沈语迟寻摸了会儿,才找到自己的梳妆盒,里面各色化妆用品倒是挺齐全,裴青临取出一只口红瞧了眼——果然,死亡芭比粉。

    沈语迟也瞅了瞅,由衷赞叹:“这个颜色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