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观众简直被他迷死了,恨不得立刻冲上台前来,拥抱这一个即将被绑在绞刑架上的“恶魔”。

    “好强啊。”

    secret的表演进行到一半,ago的成员们就明智地将目光从舞台上移开。

    马上就是她们的表演,她们不能受影响。

    可是,哪怕再怎么在心中安慰自己,心中的紧张和担忧却无法抑制地增加。

    她们的舞台呈现会怎么样?

    会不会失误?

    台下观众反应不佳该怎么办?

    似乎从来没有一个舞台,能让她们这样担忧过。

    “……怎么办,我想去卫生间。”赵梦年忽然说。

    “憋着。”闻眠冷酷地拒绝。

    “你心好狠。”

    “是你太弱鸡,他们舞台好,但是我们也不差。”

    赵梦年轻哼了一声,但似乎被队友的信心感染,稍微站直了些。

    宋宁宁在一旁忽然问:“何乐语呢?”

    “刚说肚子疼,去卫生间了。”

    “可是我记得她是第二个舞台时去的。”

    凌夕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半个小时过去了。”

    赵梦年皱眉:“她该不会紧张得拉肚子吧?你们在这里等等,我去卫生间找她。”

    几分钟后,赵梦年疑惑地回来:“卫生间没人,我问了工作人员,都说没看见何乐语。”

    闻眠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转过头,发现凌夕和她一样,眼睛里带着几分担忧。

    舞台上,secret结束了他们的演唱,第六组嘉宾已经上了台。

    工作人员提醒:“ago,下一个舞台是你们哦,麻烦stand by。”

    宋宁宁小声说:“电话也打不通。”

    闻眠斩钉截铁:“让工作人员去找人,我们现在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她不在,我们这个舞台怎么救!”

    何乐语与闻眠两人都是在音乐节目出道,但与闻眠一路靠着美貌通关不同,何乐语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小时候还练过戏曲。

    这一次舞台,虽然团员不耻她私底下与经纪人告状,但仍然物尽其用地将开场的戏曲part交给了她。

    现在她消失不见,很可能导致整场舞台垮掉。

    在最紧张的时候出现了这样的意外,赵梦年和宋宁宁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绝望,就连向来冷静自持的凌夕脸上也产生些许慌乱。

    闻眠深呼吸,明白越在关键的时刻,自己越不能乱。

    她沉声说:“何乐语的part一共有两部分,一是开场part,二是后来的齐舞。后面这部分到时候见机行事,不要让队形太奇怪。”

    “开场的部分,我来填。”

    凌夕觉得闻眠疯了:“你根本没有唱过戏曲!而且没有排练,就这样上……”

    她没有直说的是,闻眠在她们团里人气最高,但黑子也最多。

    但凡闻眠在表演中出任何一点岔子,下了台就会被网上嘲讽到死。

    闻眠了解凌夕的担忧,但仍然说:“别担心,我们可以。”

    第六首歌结束,但何乐语仍然没有现身。

    由她们四个人完成这个舞台,已经成为了定局。

    闻眠整理着耳麦,轻声说:“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别人能够很轻易地得到认可和喜爱,我们不能。”

    “一件看似简单的事情,轮到我们,就变得困难重重。”

    “但我们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不会妥协。至少在现在,我们还是会努力,完成这个舞台。”

    凌夕深呼吸:“加油!”

    “永不妥协!”

    台上,主持人念着台本:“哎哟,接下来这一个舞台厉害了,是我们secret团的师妹团,将会为我们带来——”

    观众席上如同约定好一般,忽然爆发出一阵嘘声。

    主持人惊愕地抬起头。

    那些拿着紫色应援灯牌的粉丝们敲打着面前的栏杆,齐齐地喊道:“下课!下课!下课!”

    有人尖叫道:“闻眠滚蛋!”

    主持人第一次遇到过这样尴尬的场面,一时间不知所措。直到耳机中传来导播的指示:

    “继续!”

    主持念道:“下面,有情我们的ago带来《花间》!”

    贵宾室里,蒋潭戳了谢疏一下:“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9章

    在黑暗中,闻眠走到了原本应该是何乐语所在的位置。

    台下的嘘声、吵闹声、疑惑的讨论声依然存在着,但她在这一刻,什么都听不见了。

    重来一次,她又回到了舞台。

    没有人比她更明白每一个舞台的珍贵。

    站定,随着三声心脏的跳动声结束,四周响起悠长的古筝。灯光亮了起来,光速打到她身上。

    一声锣鼓,身体中沉睡的欲望仿佛被顷刻叫醒。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古装裙,头发高高地束起,红唇微勾,端起手中的酒壶,转过头,眼睛盯着镜头,开口悠悠唱——

    “花间一壶酒。”

    “独酌无相亲。”

    唱完这两句,潇洒地仰头喝了一口酒。

    台下观众:卧槽?这是什么唱腔?昆曲还是越剧?

    好好听!

    由于secret的粉丝数量大,早在得知爱豆团参加《最强舞台》这个节目时,就在后援会组织下积极报名。

    凭借着基数优势,secret的粉丝占领了观众席上的半壁江山。

    但,这并不意味着《最强舞台》的所有观众都是secret的粉。

    一些从各个渠道拿到票的路人,其他歌手的粉丝,他们在ago出场之前听到一片嘘声,下意识以为接下来的表演质量低,选手能力差,是节目组塞进来的“关系户”。

    哪想到,闻眠的特写出现在大屏幕,第一句唱腔出来时,她们会有一种被击中的震撼。

    毛孔仿佛被瞬间打开,一股电流从脚底窜上了头顶。

    舞台上,闻眠从花丛中站起身,一只手拎着酒壶,原地转了一圈,在裙角飞扬中,她朝远处伸出手:

    “举杯邀明月。”

    “对饮成三人。”

    仿佛在月下喝醉,微醺间,见到了月亮下凡来陪伴着她。但伸手划过月光,一片空无,就连这唯一的好友,也是虚幻的存在。

    舞台上,原本潇洒醉酒的女子神色黯淡,无边的孤单涌来,她被彻底包围。

    女子无助地倚在栏边,双眼微阖。

    台下寂静无声。

    仿佛随着闻眠的表演,所有人被代入了所要讲述的场景,心中也生出疑惑——

    女人凭栏醉酒,原本应当畅快淋漓,可为什么醉后这样悲伤?

    在这时,舞台上的另一处灯光亮了起来,赵梦年唱道:

    “年少本是京城女,教坊学得琵琶成,

    门前冷落鞍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

    原来,醉酒的女子就是白居易《琵琶行》中那位商人妇!

    台下观众张大了嘴:这也能拼接?

    但转念一想,为什么不能?

    自古而来,似乎醉酒的都是文人墨客,有报国无门的士子、惨遭贬谪的官员、壮志未酬的将士,为什么不能是因自身际遇而苦闷的女人?

    台上,曲风轻快地交待完人物的身份背景后,出现了第三幕——

    凌夕与宋宁宁身上的光同时亮起,台下的女孩子们不觉得抽气:

    凌夕她,太a了!

    舞台上的女人短发齐齐地向后,眼神犀利,中性风的打扮让她有种雌雄莫辨的帅气。

    她的rap脱口而出:

    “hey,上台前你看着节目单/拼着奇怪的字母/说你没有听过/ago?a-g-o?/什么奇怪的名字?/有人告诉你,她们组合还没红过就过气!”

    凌夕的flow又快又稳,正因为如此,台下的人将她的rap词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在座secret的粉丝,她们对ago一直充满恶意,当然知道这些话是她们用来嘲讽糊团的惯用语。

    但她们哪里想到,凌夕竟然会把这些词拿来写rap!

    在secret的粉丝惊愕又无助的表情中,闻眠的rap也跟了上来,就好像是内心中最深层次的话语——

    “可我们不在意/sister我从小就背《琵琶行》/明白哪怕门前冷落鞍马稀/也要对得起当下赋予的时机。”

    昏暗的灯光下,凌夕的嘴角一勾,仿佛从闻眠坚定的态度中找到了共鸣。

    她的目光直直地望向了观众席上一张张或迷茫或惊讶的脸:

    “如果你也有梦/不要理会纷纷扰扰蜚语流/来吧唱过的歌练过的舞流过的汗/都是我们为了梦想的献祭/现在我们的时代/我们只需要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