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敲了两下门,瑶姬稍微拧干裙摆浸的水,又用袖口擦擦脸。

    在水里泡了那么长时间,不管多防水的妆也早就洗净了。

    虽然三更半夜的敲人家门不太礼貌,但对方好歹是方外之人,想来收留一个遇难弱女子的慈悲心肠还是有的。

    门内很久没动静,瑶姬怕寺里的人睡得太熟没听见,遂加大力度。

    正当她敲得手都快发麻时,寺门竟猝不及防地被推开了条缝隙!

    暖橘色的烛光从黑暗中显现,一双眼角微红的冷眸盯着她,上下打量。

    来人是位年轻僧人,手持烛台,着寻常深蓝色僧衣。

    不知是否太冷,居然直接将袈裟横披在肩背裹着穿。

    鼻梁高挺,肤若脂凝,眉清秀,尾端细长高挑,双眼狭长微吊,唇色深,比那施了胭脂的姑娘还要惹眼几分。

    剃得光洁的头顶圆润,在烛光的照映下笼了层微光,倒还真有几分佛光意味。

    好一个俊俏的和尚。

    瑶姬心中好感顿生,尽量忽视他横披袈裟的怪异穿法,对他施施然一笑:“师傅,小女子晚间在谷中迷失方向,又不甚落水,没个奈何,不知否借住贵寺一晚?”

    和尚眨眨眼,单手竖在胸前,透过狭窄的门缝朝她行礼:“这位鬼施主,本寺只有小僧一人,修空正性,不近女色,若想采食阳气,烦请去谷外谋生。”

    瑶姬:嗯?

    眼见他这就要关门,瑶姬手疾眼快拉住门缝:“师傅何出此言呐?小女子可不是鬼,是活人!”

    和尚眯眼笑着,关门的手微微用力:“天底下哪有鬼怪会自认身份?小僧此生红鸾星已落,还望鬼施主莫要强求。”

    错过这村再没这店,瑶姬仗着身材纤细,将半肩强行挤进门中,笑得愈加灿烂:“佛庇天下苍生,就算小女子当真是鬼,若真有趋光向善之念,也应广开寺门容纳才对。”

    两人不着四六地叽歪了会子,在瑶姬的百般解释下,和尚总算做了让步。

    他用两根手指将瑶姬头上的水藻摘下几根,确定过面前这个浑身湿漉漉的、在深夜诡异出现的姑娘当真有实体后,总算行了方便。

    “误会了误会了,都是小僧的不是,还望鬼……女施主见谅。”

    和尚将人让进门来,重新插好锁后在前方带路:“小僧法号玄行,不知女施主如何称呼?”

    “阿瑶。”瑶姬借着烛光环顾四周,发现院落大且空旷,青石铺路,院内有少量石桌石椅,些许飞花落叶在地面被风刮吹四散,像蒙了层别有意境的浮灰。

    寺门离主寺要走很长一段距离,非得是瑶姬拿出要将门板敲裂的气势唤门,否则这和尚还真听不见。

    “阿嚏!”

    在冷河水中浸泡许久,又吹了半晌谷中寒风,湿冷感几乎侵入骨髓。

    瑶姬吸吸鼻子,双眼直直地盯着玄行披着的袈裟。

    似乎感受到背后灼热的凝望,玄行略微回头,看见她充满期待的目光后,狗搜地将袈裟裹得更紧了些:“施主可是冷了?”

    瑶姬:……

    见她点头,玄行将烛火塞在她手中:“喏,给你拿着取暖,还望施主走得快些,落在后面,小僧如何看得清路啊。”

    说完,他挺直身板,将两手抄进袖中,成功完成了究极御寒姿势。

    瑶姬很确定,这家伙只是想让她帮忙掌灯,好独个躲清闲。

    看着他那颗光溜溜的头,和狐狸般眯起的狭长双眼,瑶姬感慨着如今世上物种的多样性。

    此秃驴横看竖看,都不似人呐。

    万幸,寺内倒是暖和得很,和院内几乎是两种温度。

    才刚一进门,玄行便将袈裟解下,刚要随手扔在旁边,又想起身旁有人,便装模作样地正经穿好。

    单从表面看去,还真挺像个端庄的好和尚。

    他领瑶姬往主殿走去,停在巨型弥陀像前,在宽大的香案前焚香祷告,闭目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诵什么经。

    瑶姬也随着拜了拜,如今她只求个能安度一晚的去处。

    若能得平安,这些规矩依了也无妨。

    倒霉的事遇得多了,她甚至当真虔心祈祷,以后厄运统统退散。

    心愿已求,耳边的念叨声仍未止住。

    瑶姬下意识抬眸望向身边的玄行,却发现对方竟也在看她。

    双目相视,彼此都有些发怔。

    玄行神色自如地调整回肃穆状态,眼观鼻鼻观口,双手合十抵在眉心,总算停了经文。

    真是个怪人。

    瑶姬受够了这身湿衣,有些局促地向他借件干爽衣裳。

    玄行引她到间客房休息,不久后带回件青长衫给她穿。

    “此衫乃过去在寺中小住过的香客留下的,施主可愿暂且将就?”玄行面色迟疑:“倒是另有些僧衣,不过……”

    “无妨,这件正好。”

    瑶姬笑着将他请出屋,用长巾将身子擦干后,换好那件男装。

    尺寸略大,也太长了些,穿在身上晃晃荡荡,倒像件宽松的长裙。

    瑶姬将腰带又扎紧几分,踩着玄行一并拿来的僧鞋重新推开门。

    玄行本在赏月,那残冰轮方从云层中探出边角,洒出的光氤氲着他的面容,为那张俊脸平添了丝清冷气息。

    他眼波流转,在瑶姬身上打量一圈儿,露出由衷的欢喜神色:“可还合身?”

    瑶姬甩了甩过长的袖子,又用目光量了下玄行的尺寸,怎么看都觉得这件长衫,会更贴合他的身段。

    “多谢师傅照料。”无论如何,这僧人肯开门放她进来,已是不易,理应感激才是。

    想到此处,她的态度也柔和不少。

    原本打算就此睡下,谁知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两声。

    “嗨呀,是小僧疏忽了。”玄行立即表示会安排饭食,请她稍等片刻。

    “师傅不必多劳,清粥即可。”瑶姬冲着他离去的背影远远喊道,心低逐渐生出丝暖意。

    虽是个怪和尚,却当真良善。

    她转身回屋等候,疲惫地躺在硬榻上时,忽又警觉地坐了起来。

    不行,不可放松警惕。

    这游戏的地狱难度究竟有多变态,她早已切身体会过。

    虽着寺庙是提示卡引她找到的,可狗系统坑她又不是一次两次。

    听着屋内呼啸而过的谷风,瑶姬将薄被披在身上御寒。

    跳入哉渐河本不在她的计划之内,现如今她连那把小刀都丢了。

    手无寸铁防身,唯一有的,就只剩下账户中那320个行动点。

    她不该对生人如此信任的。

    约莫过去半个时辰,玄行便端着托盘去而复返。

    上面足足摆了三道菜,全用盘子倒扣着,存留热气。

    对方越是殷勤,瑶姬便越觉得不对劲。

    明明是个清心寡欲的和尚,偷看她不说,还这般殷勤。

    愈发可疑了。

    “此寺偏僻,厨房也无甚精美吃食,还望施主不要嫌弃才是。”玄行搬来小餐桌置于榻上,将菜依次摆好。

    瑶姬下意识抽动鼻翼,是她饿得发昏了么?

    怎么隐隐闻到了肉香……

    待玄行将那三个倒扣的盘子揭开时,瑶姬彻底傻眼了。

    酱肉?闷鸡?四喜丸子!

    这这这……

    瑶姬指指菜又指指玄行,手有点哆嗦。

    她来的不是寺庙?

    眼前这人不是和尚?

    这这这……

    “哦,险些忘了,还有酒。”

    玄行撩开袈裟,将系于窄腰间的葫芦解下,贴心地帮忙把塞口拔出:“热酒暖胃,小僧已温过,施主快尝尝。”

    瑶姬下意识接过酒葫芦,愣愣地端在手中,眼见他热络地布置好餐桌,几番欲张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忙活了半晌,甚至连筷子都架好了,瑶姬却迟迟不落座。

    玄行环顾四周,确定无甚遗漏后纳闷问道:“施主?如何不吃啊?”

    瑶姬动了动喉咙:“师傅你……不受五戒?”

    微怔片刻,玄行恍然大悟:“哦,施主不必介怀,常言道: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留,小僧修心不修法,故而不拘小节。”

    小嘴叭叭,说得还一套一套的。

    瑶姬忍不住问道:“不知师傅,出世多久?”

    玄行掐指算了算,苦笑着摇摇头:“寺内无日月,可真是记不得了。”

    瑶姬:……

    她用筷子戳戳那肉丸子,再抬头,满眼尽是凄楚。

    荒山野谷伶仃寺,好酒好肉好招待。

    幽幽长叹一声,瑶姬悲凉开口:“师傅,可是做人肉生意的?”

    玄行憋了又憋,终究忍不住背过身去,扶着门框肩膀颤抖不住。

    就算再怎么忍,那零星的笑意也从捂紧的指缝中溜了出来。

    瑶姬心中恐惧顿时消减,她看着这过分欠揍的背影,盘算着自己能不能打得过这癫僧。

    许是察觉到对方的不满,玄行用力清清嗓子,再度回身时,又是副庄重的正经模样:“那是鹿肉,谷内随处可见,若施主不信,大可亲口尝尝。”

    见她一脸防备,玄行又激道:“怎么,莫非施主连吃肉的胆量都没有?如此斋心向善,倒是比小僧更适合落发出家呢。”

    吃就吃!

    瑶姬瞪着美眸,夹了片酱肉用力嚼着,反正她如今百毒不侵,就算这和尚想在饭菜中耍什么手段,也害不到她。

    肉的味道出乎意料地浓郁。

    她曾喝过老妪下药的清茶,顾桢放毒的清粥,每次入口,都能品出奇怪口感。

    后来她才得知,那些药原本无味,寻常人根本发觉不了。

    看样是霞液丹的缘故,让她的体质发生改变,变成了试毒小能手。

    她又仔细品尝了另外两道菜,全然无问题。

    玄行果真没下毒,且肉的味道的确是鹿。

    之前在郎元军营中,瑶姬便吃过几次,味道并不鲜美,不过草草烤熟填饱肚子罢了。

    如今被人细细佐料一番,她才方知鹿肉的鲜美。

    见她慢慢动起筷子,玄行露出满足神色,只站在旁边看,也不走,仿佛比他自己吃还开心。

    瑶姬又喝口热酒,体内的湿寒总算被祛除干净。

    她略微不好意思地沾沾嘴角,感情方才真的错怪人家了:“师傅如此厚待,阿瑶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啊。”

    玄行立刻来了精神,仿佛正等着这句话,原本在捻佛珠的手悬空搓着。

    瑶姬一时没领会,玄行见状,轻咳两声后,索性将动作做得更大了些。

    明明是张俊脸,笑得又温和,却怎么看怎么市侩。

    感情在这等着呢。

    不知怎的,瞧他这幅明算账的模样,瑶姬悬着的心反倒落了地。

    她方才自己查看过玄行的属性面板,发现他头顶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是啊,原本就是个小和尚,系统就算再丧心病狂,也不至于把他设定成主npc吧。

    瑶姬浑身摸了摸,在玄行期待的目光中,拔下鬓边唯一剩下的金钗。

    在水下行进了那么半天,这东西还没掉,属实不易呀。

    “阿瑶不幸落难,身无别物,唯将此簪赠与师傅添香火。”

    “好说好说。”

    玄行接过金簪,对着月光照了半晌,仔细确认过材质后,将其收于袖中:“那施主慢用,小僧就不打扰了。”

    替她把门关上后,这和尚走得干净利落,连头都没回,一路上只将金簪拿出,反复把玩。

    在窗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瑶姬摇头感叹,这和尚不去闹市中开客栈,却留在此等荒凉寺庙中,着实屈才了啊。

    也罢,这样真是再好不过。

    瑶姬吃饱后,将餐具收放在门外,躺在榻上抻个大大的懒腰。

    小和尚贪财又如何,总比那两个爱色又要命的狗男人强多了。

    眼皮逐渐发沉,瑶姬盖着松软的薄被,陷入梦香。

    早只能遇到如此舒心的住处,便是在水下多行半个时辰,也是值当的。

    难得系统没坑她,难得啊。

    一夜好梦。

    不管是郎元还是顾桢,都没化作魇来搅扰她。

    也不知那两个货究竟缠斗得如何了,恐怕会两败俱伤。

    关她什么事呐!

    此生用不相见才是最好,她还有大把清闲日子没过够呢!

    瑶姬一直睡到日晒三竿也无人搅扰,待她睡眼惺忪地起身出门,寺内仍然静悄悄的。

    院内有座大钟,她却没听见撞钟声。

    放在门口的餐具也不见有人来收,这和尚,莫不是起得比她还晚?

    瑶姬揉揉额角,发现自己对于玄行的认知,每一刻都在不停地刷新。

    反正这寺中只有他一人,也没个主持或大师傅看管,还不是想怎么活都成?

    想来也真是够惬意的。

    外面的世界乱成一锅粥,此处反倒悠闲清静。

    瑶姬走近了些,发现钟上布满灰尘,也不知多久没被清洗过,亦如这满院的零落。

    不着相、不着相,可真是偷懒躲活的好借口啊。

    谷内空气清新,又没有晴雾山庄那般潮湿,是晴朗的干净。

    瑶姬深吸一口气,觉得盘桓肺腑多日的郁结,都在此刻全部消散。

    六王纷争,且让他们乱去又如何?

    她只在这谷中躲几日清闲,待外面的时局定得差不多了,再慢慢考虑将来的问题吧。

    不过住了一宿,瑶姬便喜欢上了这幽静的寺,遍处喊着玄行的名字,想跟他好好讨论下关于伙食费的问题。

    小和尚贪财,她却再没能布施的财宝,也许硬磨他帮忙干活,也能被留下来呢。

    瑶姬心情不错,脚步也跟着轻快。

    寺庙大得很,走了半晌也不见尽头,弯弯绕绕的,反倒把她自己弄得糊涂了。

    唤着玄行的名字次数多了,瑶姬忽然觉得有点耳熟。

    是不是在哪儿听过来着?

    她下意识放慢脚步,认真回忆着。

    似乎先虎萧王为研究霞液丹的秘密,曾四处寻访能人异士炼丹。

    最终求而不得的那位隐匿于绥廉国的僧人,似乎就叫玄行来着……

    奇怪,她记得那玄行在世间很有名望,怎么算都不该是小和尚这般年轻才对。

    莫不是她记错了?

    瑶姬心中想着事,信步闲逛着,不知何时,竟走到一处别院。

    原本她略看一眼,没发现玄行踪迹就想路过来着,可当她发现院内那颗粗柳树下,似乎有坟包墓碑时,却不由得驻足观看。

    泉隐寺如此庞大,怎么想都不会是郎元一人建成的。

    在此前,寺庙应有其他僧人,只是不知出了何种变故,才潦倒成这般。

    反正闲来无事,瑶姬索性折下院墙边的无名野花,权以此物祭拜。

    大抵是寺中某位老僧人坐化后,埋葬于此吧。

    坟包上盖的土与周围不是一个颜色,显然最近才被翻新过。

    瑶姬拿着花走到近前,顺口念出木碑上的字:“玄行长老之墓……”

    手中的花一个没拿住,随风飘落在地,逃也般离她而去。

    瑶姬真的麻了。

    她前世究竟造了什么孽,居然要穿进如此消磨心智的游戏中。

    眼下分明不是出谷的好时机,她昨夜才潜逃成功,郎元和顾桢不管谁还活着,短期内都不会打消寻找她的念头。

    虎萧不会派兵增援,绥廉又即将大军来袭,她都能预料到即将到来的混乱场面。

    可见到那个坟后,她也是断然不敢继续留在这里了。

    她的记忆过果真没出差错,闻名于世的玄行圣僧,怎么也不会用他那般年轻模样。

    还喝酒吃肉样样不忌,简直要把可疑两个字写脸上了!

    罢了罢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她不信天下之大,就没个让她容身的地界。

    左右也没什么随身行李,瑶姬离了别院就往寺门口走,心中不住懊悔方才四处喊那假和尚的行为。

    不料当到寺门口,迎面正撞上了归来的玄行!

    “你……”

    瑶姬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刚思虑该如何对付,却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要命,谷口哪来那么多官兵?”

    “官兵?”瑶姬见他半点没有阻拦自己的打算,反而下意识叫住了他:“哎,是何模样的官兵?”

    “没见过的生面孔,明明是男人却都绑着辫子,皮肤黑黑的,活像蹭了锅底。”

    玄行手中还提着两尾鱼,显然是刚刚才钓上来的,鱼鳞尚且湿润。

    他瞧瑶姬一副想离开的模样,担忧面色一闪而过,却未多加劝阻。

    “施主路上小心,小僧就不多留了,有缘再会。”

    说完,还想将寺门紧紧关上,和昨夜那副谨慎模样简直别无二般。

    瑶姬没让他得逞。

    再三确认过玄行的属性面板,发现并无异样后,瑶姬盯着他瞧了半晌,心中有了计较。

    这家伙如此惧怕官兵,该不是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事,所以才藏到泉隐寺中的吧?

    玄行长老也许并非他所杀,许是他偶然瞧见了木碑上刻的字,才一时兴起假冒也未可知。

    “施主?施主!麻烦收下脚,小僧要关门了。”

    玄行见她晃神不动,伸手在她眼前摇了摇,眸中略带为难神色。

    关上这道门,便要重新跟那些疯批纠缠不清。

    瑶姬垂眸,她想起昨夜使用那张提示卡时,再三跟系统确认过,自己想要的,是一个安全的去处。

    既现出泉隐寺来,又何苦自寻烦恼?

    管眼前这假和尚究竟是什么来头,不过暂时同住罢了。

    如此难得的一个僻静之所,就这么平白错过岂不可惜?

    “施主……”

    瑶姬收回自己的脚,在玄行欣慰的目光中,再次将纤细的身子从门缝里挤了回去。

    玄行:……

    “阿瑶原本是想走的,不过见师傅钓来的两尾鱼鲜嫩,一时食指大动,又舍不得了。”

    瑶姬顺手将鱼提过来,反倒走在了他前面:“昨夜承蒙师傅照顾,晌午且让阿瑶露一手!”

    “欸……”

    玄行望着她娇俏的背影犹豫地喊了声,只见她不但没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望着满桌子美味佳肴,玄行抄着袖,半点都乐不出来,反而愁眉不展。

    再看对席而坐的瑶姬,连喝三杯后面颊泛着满足的红润,用杯底敲着桌面,优哉游哉地甚至哼起了小曲儿。

    玄行咽了咽喉咙:“这位施主,您是否太过自在了些?”

    瑶姬用公筷热络地给他夹了两块鱼,大度摆手:“放心,师傅尽管吃,无须拘泥,就如同在自家一样!不过这个这个,做菜也有做菜的劳苦……”

    随即,她腾出拿酒杯的手,在空中虚捻了两下,轻咳着,不住暗示。

    玄行:……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